霍衍面無表情地靠坐在病床上。
一旁的床邊,負責他日常行程安排的助理正雙膝跪在他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自己的苦衷,
「對不起,霍總,他拿我家人的安危威脅我,我沒辦法,才會將您的行程透露出去的。」
即便他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足以讓霍衍解氣和體諒。
如果攔截霍衍他們的人不是賀明朗,而是其他跟霍衍有仇的人,那他們一家四口,很可能就命喪於此次的綁架里了。
霍衍如何能諒解他的苦楚。
他家人的命是命,他們的就不是了麼?
霍衍對張赫說,「將他革職,並對外宣稱,霍氏永不錄用。」
特助聞言,面色頓時如死灰一般。
他苦苦哀求道,「霍總,求您不要這麼殘忍!」
對外宣稱永不錄用他。
那北城哪裡還有企業敢錄用他啊。
這是要將他逐出北城啊。
「殘忍?你將我的私人行程透露給別人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和我孩子還有我的愛人會遭遇到什麼?」
「倘若我和我的孩子還有我的愛人今日若不能平安無事,你就是幫凶!等待你的,將會是牢獄之災!」
「我以為不起訴你,只是讓你在北城再也混不下去,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若你覺得我殘忍,要不監獄走一趟?」
「不不不……」
特助一聽到監獄二字,嚇得嘴唇都跟著哆嗦了起來,「謝霍總網開一面。」
「滾!」
霍衍藐視地睥睨著特助。
特助頓時連滾帶爬地滾了出去。
俞晚帶著兩孩子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拉著兩孩子往牆壁上一貼,省得被慌慌張張,宛如有鬼在追的特助給撞到。
看著特助遠去,俞晚這才牽著兩孩子走進了病房。
「爸爸!」
星星一進去,就朝霍衍奔了過去。
星辰略微傲嬌,只是屁顛地跟在姐姐身後,並沒有過多熱情。
霍衍也不在意這些。
待兩孩子走近,他分別揉了揉兩孩子的頭,然後詢問他們吃過午飯沒有。
星星甜甜地應了聲吃了。
然後又獻寶似的,說道,「麻麻給你燉了湯。」
霍衍聞言,下意識看向了俞晚。
俞晚看向身後的保鏢,保鏢立即將她給霍衍燉的骨頭湯拿了進來。
因為霍衍之前不帶保鏢,秘密帶著俞晚母子女三人出行,導致他們差點出事,許君羨如今都不準保鏢離開俞晚超過三步。
讓俞晚除了上廁所,務必全程帶著保鏢。
「謝謝。」
霍衍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喝到俞晚燉的湯。
俞晚這湯並非特意燉的。
是星星心疼霍衍,努力為自家爸爸討來的福利。
聽到星星說讓自己給霍衍燉個湯送到醫院去。
俞晚想著霍衍好歹也是為了保護他們母子女三人才會受傷,也就沒拒絕。
不過俞晚覺得自己得事先說明一下,「我廚藝一般,你不嫌難喝就好。」
俞晚廚藝如何,霍衍高中的時候就領會過了。
霍衍倒是不在意好不好喝。
對他而言,心意更難得可貴。
讓張赫幫忙把湯倒出來。
霍衍迫不及待地就喝上了。
霍衍以為俞晚的廚藝一般,燉個湯應該不至於難以下咽。
但……
當寡淡如白開水的湯水入口,霍衍還是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她的廚藝一如當年,絲毫沒有長進。
不,確切地說,比當年還要遜色那麼一丟丟。
這湯也就比白開好那麼一丟丟。
雖然味如白開,但霍衍還是不動聲色地將一碗湯都給喝完。
見霍衍喝得那麼香,俞晚忍不住問道,「味道如何?」
「挺好的。」
霍衍違心地誇了一句。
「那你別浪費了,回頭把它都給喝完吧。」
俞晚想也不想地說道。
霍衍,「……好。」
俞晚今日來,不僅僅是探望霍衍,還有關於星星即將要上學的事情要與他商談。
「馬上九月了,星星上學的事情,你怎麼打算的?」俞晚問霍衍。
霍衍說,「之前我就已經給她報好名了,開學直接上一年級。」
星星沒有怎麼上過幼兒園。
就只上了半年的幼兒園。
查出患有白血病,就直接住醫院了。
不過俞晚的教育把關得好,即便沒有怎麼上幼兒園,星星也比同齡的孩子要識字多得多。
不僅如此。
她在三歲半就開始練字了。
如今已經練就了一手好字。
直接上小學,絲毫不擔心會跟不上同齡孩子。
見霍衍已經安排好,俞晚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
除了孩子,俞晚幾乎沒什麼話題可跟霍衍說的。
聊完星星上學的事情,她幾乎沒有再出過聲。
雖然知道了他當年那麼恨自己,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但傷害畢竟是造成了,她很難釋懷,也很難放下。
也許她和霍衍之間,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吧。
不然怎麼會有如此多的曲折與磨難呢?
霍衍倒是有很多話想和俞晚說,只是見她一副拒人之外的冷淡模樣,終究是沒有主動去找話說。
他將注意力落在兩孩子的身上,與他們說了一會兒話。
在霍衍病房待了半個小時左右,俞晚就帶著兩孩子回去了。
霍衍在醫院住了幾日,就出院回家調養了。
他回的是俞晚在的那邊公寓裡。
因為星星心疼霍衍,便問俞晚可不可以讓霍衍到他們家來吃飯。
看在霍衍也是為了保護她們娘三,才會被打得那麼慘,俞晚也就沒有拒絕星星的提議,所以宅家養傷的霍衍,就成了俞晚飯桌上的常客。
由於霍衍下來的次數太頻。
頻的許君羨都以為兩人是不是要舊情複合了。
某日。
許君羨忍不住問俞晚,「你這是打算跟他複合了?」
俞晚搖頭,「沒有。」
俞晚解釋,「他是為了保護我和星星還有星辰,才會站著挨打,讓他下來吃餐飯,就當是還他的保護之恩了。」
「沒有就好。」
聽到俞晚如此篤定地說著沒有。
許君羨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幾日霍衍頻頻與他們同桌吃飯,許君羨都快成檸檬精了。
許君羨很滿足於如今和俞晚相處的現狀,他不希望被人破壞。
尤其是霍衍。
晚兒不是他霍衍想要時就哄一哄,不想要時就一腳踢開的玩具。
既然當初他選擇了不要晚兒,那麼如今,他也不配挽回。
他不可能會再把晚兒交給他。
俞晚如今對感情什麼的,真的沒有太大興趣,她發自肺腑地跟許君羨說,「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幹嘛拘泥於情情愛愛。」
許是談過一場撕心又裂肺的戀情,俞晚如今對感情倒是不怎麼憧憬了。
甚至還有點牴觸。
戀愛她談過,孩子也有了。
何必再去沾染那容易動不動就讓人痛徹心扉人的感情。
都說無情者不會受傷。
俞晚覺得自己如今這個狀態就很好。
許君羨聞言,眼底不由泛起了漣漪的柔光。
他抬手在俞晚的發頂上揉了揉,聲音溫和且縱容地說,「嗯,只要你樂意,就算你一輩子都單著,哥也養得起你。」
俞晚一聽這話,就不服氣了,「說得我好像養不起我自己似的。」
「再說了,你日後還要娶媳婦的,哪能讓你養我一輩子。」
說到這個,俞晚便忍不住問道,「話說,君羨哥,你怎麼從來不談戀愛啊?莫非是因為以前被人拒絕過,虛了?」
俞晚曾經聽說過一個八卦,一個關於許君羨表白被女方拒絕的八卦。
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許君羨這麼多年來一直單身,俞晚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對當年那位拒絕了他的女孩念念不忘。
明明就是拒絕別人的表白最後卻被造謠是他被拒絕的許君羨忍不住笑了笑,
「誰說我虛了?你哥我那是眼界太高,沒有瞧得上的女人。」
俞晚忍不住嘖嘖道,「世界上這麼多好女人,就沒一個人能讓你瞧上的?」
他倒是很早之前就瞧上了一個姑娘。
可惜……
她心裡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