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到了天堂了嗎?
在天堂看到了人間為我死去而落淚的男子了嗎……可是為什麼不見柯小柔……哦……難道他下了地獄了嗎……
我衝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努力地張開了手,我想對他說,哥……別哭……我離開的不是很痛苦啊……
可是,我只喊了一句“哥”之後,就徹底跌入了黑暗之中。
【28、誰?】
身邊,走過了是誰的步子?
耳邊,響起的是誰的嘆息?
是誰,亡命一般驅車撞碎了花店的防盜門?
是誰,在濃煙中,卸下偽裝,驚慌地呼喚了我的姓名?
是誰,溫暖的血,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是誰,失望嘲弄的眼神,灼傷了我昏迷中依然難安的靈魂?
是誰,在抱起我,觸摸到我呼吸那一刻,喜極而泣?
是誰,在聽到那一聲“哥”之後,萬念俱灰,嘴角彎起了自嘲的決絕?
【29、這一刻,我突然聽到了時光飛逝的聲響。】
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寬大的chuáng上。
chuáng頭擱置著幾束安神作用的薰衣糙,深紫色,像是qíng人溫柔深qíng的眸子;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混雜著洋甘jú、橙花香的氣息,讓人產生一種難以抗拒的心安。
陽光剛剛好,不偏不倚地灑在我的枕頭邊上。捲曲的發,在陽光映she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澤。
那一刻,我仿佛被一種qíng緒給狠狠擊中了——
是了,此qíng此景,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遇見天佑的qíng形……那也是一次我在迷糊之間以為看到了“涼生”,對著那個陌生的男子喊了一聲“哥”之後,也是陽光凌亂的清晨,也是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只不過那是一個透露著危險訊息的房間。
可今時今日,同樣是一個陌生的房子,雖然訝異,卻意外心安。
我見四周沒有人,便掙扎著起身,下chuáng。
身體在陽光下,有種意外的綿軟。
突然,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沒有毀容。
記憶漸漸地在我腦子裡甦醒,我記得我好像是被送進了醫院,然後在掛了點滴,是缺氧造成的窒息。
醫院裡,我似乎迷迷糊糊醒來過,看到過涼生在我身邊,他溫柔如水的眉眼,像一個不可觸碰的幻象,仿佛一伸手,這種美好就會碎成泡影……
我似乎還同他說過話,寥寥幾句,大概是太害怕說話會讓這種美好碎滅,然後發現只是夢一場,於是qiáng迫自己閉上了嘴巴,或許是最近太虛弱,不免有又跌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我一邊為我有些衰退的記憶力感到沮喪,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去。
樓下,客廳里,涼生背對著窗,望著遠方。旁邊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不停的記錄著什麼,很謹慎的表qíng。
我看看自己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睡袍,走出去,也實在不雅,所以只好悄悄躲在牆角,偷聽著。
他們似乎jiāo談著什麼嚴肅的事qíng。
涼生的聲音很清冷,清冷得就像冬天的碎冰,雖然稜角凌厲,卻似乎會融化在呵氣的溫柔中。他一字一頓地說,去給我查清楚,程天佑現在到底在哪裡!
他的話讓我吃了一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查程天佑在哪裡,但是我隱約有些不安,他莫不是嗅到了我和程天佑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嚴重的問題,並不像未央說的那樣普通的qíng侶之間的吵架?
中年男子連忙點點頭,雖然涼生讓他查程天佑的這件事qíng讓他有些訝異,但還是恭敬地說,我儘快查清,您放心。
說完,他就收拾起文件夾,說,先生,我不過去了一趟法國的日子,你就這麼大病一場,您要好好休養身體。程老爺子那裡,家裡人都照應著。榮源典當行里的事qíng,您不必事事過問,jiāo給他們就是,我會替您監督。
說完,他起身。沖涼生的背影微微一躬,準備離開。
突然,涼生回頭,喊住他。
半晌,涼生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老陳,心腹心腹,不是一個離著你近的人,就擔當得了這個詞。
老陳一愣,隨即點點頭,說,我跟了先生五年,從先生到法國讀書開始。程老先生將您jiāo給我,讓我跟著您……
涼生看著他,搖搖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疏離的笑,別有深意地說,看樣子,還是外祖父更重要,程家似乎更重要……
老陳jīng於世故,大概看出了涼生笑容里背後的不滿,他就笑,說,我跟了程老先生雖然十多年,可說到倚重,先生更厚待我……
涼生也笑,嘴角輕輕一揚,說,陳叔,這……你就見外了。我只是驚覺你也算半個程家的人,委託你去查程家大少爺似乎……
老陳一聽這個稱呼嚇了一跳,後半句更像是對他忠誠度的詰難,連忙解釋說,哎呦,先生,這個稱呼我真是擔當不起啊。我為先生出力,鞍前馬後,理所應當。再說,您查詢他的下落也是出於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