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惜字如金的男子用沉靜如水般的眼眸瞥過自己的弟弟那天使一樣的容顏,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而是很直接地問,說,你是不是本來就知道她在永安模特經紀公司工作?
他問這話是有原因的,原本,在今年他並不想參加子公司的任何年會。
有著波斯貓眼眸一樣的男子微微笑了一下,說,哥,你沒看到我當時看到她也吃了一驚嗎?我只不過覺得年後咱們的模特大賽將在三亞舉行,哥哥此行,能激勵一下他們,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堅持要你去的。不過,你要是覺得我早知道姜生在,才設計要你來,我也沒啥話說,這也是一份好心。你雖然口上總是不提她,也不讓我們在你眼前提她,你總是可以這麼冷淡,可是,她不還是在你的心上嗎?
……
她不還是在你的心上嗎?
冷冷一笑,對著自己的弟弟,說,她?在我心上?哼!她不過是我很多女人中的一個,不過是我的前女友。而且,現在她什麼都不是!從今天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任何關於她的話題!天恩。
天恩一笑,如波斯貓一樣,說,好好好,只准你們糾纏,不准我們提。
天佑的眉毛冷冷一挑,天恩瞬間沉默。
他那冰冷的挑眉,讓我在睡夢之中都不得安寧。
不安之中,我仿佛陷入了另一場夢境。
夢裡,是一個低眉順目的女子,她轉臉的那一刻,似乎像是寧信一樣的容顏和淡然。她綰著髮髻,披著流蘇披肩,輕輕地走到我的chuáng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邊的他。
她的眉心微微皺起,不曾讓人察覺,又微微的鬆開。
回頭,她輕輕地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聲音柔柔淡淡,似是qíng深,卻用一種不經意的語調說出,她說,紅茶養胃,你啊,以後少喝咖啡。
他接過紅茶,手指微微碰觸到了她白瓷般的尾指,茶香裊裊,餘溫暖暖。
眼前的女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寧靜。累了,他願意到她那裡坐坐,聽她選的老歌,黑膠碟放出的歌曲,仿佛是一種心靈的滌dàng;倦了,他也願意到她那裡坐坐,安靜地翻看她書架上讀書,平平淡淡的字,爭與不爭。
仿佛,他是倦鳥,而她,是守候著的歸林。
此刻,她看著他,目光變得柔軟如絲緞。
當他還是十幾歲的翩翩少年時,她就同他在一起了。
她走過了他最純白的年華,看著他從一個阿波羅般的陽光少年,變成了現在戰火不休阿修羅一樣的存在。
她微微地難過了一些,眼底的晶瑩卻不肯失落在他眼前。
她始終記得,自己曾在少女時代,因為家庭原因,背叛過他的愛。那時的她,並不知曉,他身後是一個這樣的家族,更不清楚他是一個大家族的長子。
她只以為,他是一個衣食無憂、小康之家的孩子,所以,眉宇間沒有人世間的憂愁。
後來,她跟了一個有權有勢的中年男人,那個男人已有了家室,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卻不是她的愛,但卻可以給她急需的救治母親身體的錢,給了她一個偌大的會所,給了她更多的人脈。
那一年,她十七歲,與其說出賣掉了自己,不如說她出賣掉了這個叫做天佑的男子給予她的愛。
很久很久之後的年月里,她都會想起十七歲時的純白年華里,曾有一個叫天佑的男孩兒愛著一個叫寧信的女孩兒。
最終,那個叫天佑的男孩兒知道了她的背叛。
她始終記得,那一天,他坐在桌子的對面,眼神中消失了往日的那層純透。
凌厲而冷漠。
這是一場談判,不過,他的身份不是她的戀人,而是遭遇了她cha足的女人的兒子!
她死都不會想到,那個中年男人,是天佑的父親。
這個十七歲的男孩兒,在遭遇了背叛的這一天,迅速褪掉了青澀與懵懂,仿佛一夜成熟,成熟到令她陌生。
他端坐在她的對面,冷漠而克制,他將一張支票隨手扔到了她的眼前,說,這是程家對你最後的補償,請你尊重程太太的體面和程先生的聲譽,寧信小姐。
那是的她,哭到了崩潰,她是愛他的。如果沒有母親的病,沒有妹妹未央的小,她怎麼會這樣出賣自己的青chūn。
她知道,從她愛上他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她此生的第一次動心,也必將是她此生最後一次動心。
可是,她卻無臉來哭求他的原諒。
因為,她將自己的清白出賣給了他的父親。
。。。。
然而,在他被程家的保鏢們擁護著離開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倒在他的腳邊,再也不能克制,再也無法保持理xing。她只能像紅塵中普通的女子那樣,這是她最害怕失去的愛qíng-----
他卻沒有為她停留,離開的那一刻,他低頭,笑笑,說,其實,我該謝謝你,你給了我一生最好的屈rǔ。
說完,他轉身離開。
十七歲,他第一次遇到了愛qíng。
十七歲,他也第一次遇到了背叛。
同樣,是十七歲,他第一次學會了決絕。
。。。。
天佑。
她從過往的回憶著醒來,輕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並將紅茶蓄滿了杯子,重新遞給他,說,你最近那麼累,就少去公司,多到我這裡來散心解悶吧。
天佑將杯子放到桌邊,搖搖頭,說,你回去吧。
她看看他,笑笑,沒有再堅持。
是的,她需要做最好的解語花、忘憂糙。
這麼多年,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站在他身邊。雖然,她很清楚,自己和程天佑之間,可能xing變得極小,可是,在渺茫的希望,她也想拿命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