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披頭散髮衝進來,手裡拎著從絕味買來的鴨脖子鴨腸子以及鴨爪子。最令我悲從衷來的是,她身後還跟著海南島這一如花似玉的神仙人物。
唉,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胡冬朵一激動告訴了夏桐,夏桐一興奮又告訴了海南島,如果不是海南島和胡巴這一年多來鬧得老死不相往來的話,估計此刻,胡巴也應該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
面對聲勢浩大的親友團,我心驚膽顫的喊了海南島一聲:老大。
海南島特派頭的向我點頭示意,大有“愛卿平身”之意,大長腿一跨,小身板一扭,就坐在了胡冬朵和夏桐中間,左擁右抱,君臨天下。
我哆哆嗦嗦的一看,三位神仙已經坐定,睨視著我,一副要對我進行三堂會審的模樣。胡冬朵和夏桐滿眼放光,海南島的嘴巴有些gān,新割的雙眼皮有些紅腫,樣子懶懶的,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
二十二點整。
海南島喝著白沙啤酒、胡冬朵和夏桐啃著鴨脖子聽著我如泣如訴的追憶,這段因為我老媽而造成的悲慘包辦婚姻。期間,我不斷的將手伸過去,打算分點兒吃,都被他們仨給絕qíng的揮手給打開了。海南島斜了一下他那剛割不久略為紅腫的雙眼皮,說,你這叛徒,就沒買你的份兒!
二十二點三十分。
我咽著唾沫講完了我和江寒拿到了結婚證的悲慘場面,我說,那時那刻,面對著小本子上的“結婚證”仨字時候,我和江寒都呆住了。
夏桐不說話,眼底微微帶著笑意,似乎在沉思。
海南島不耐煩,說,你這死孩子說好聽一些叫被你媽陷害,但在江寒看來你這叫猴急急到不可耐,你懂不懂?
胡冬朵說,大海南,你別cha嘴!艾天涯,你也別和江寒發呆了,後來呢?
後來?
43我們是中國承認的合法夫妻啊!持證上chuáng,合法行房!
後來……
江寒面對著這張突如天降的結婚證雖然呆了一下子,但是,比我鎮定多了。
他呆了呆後,立刻翻開“結婚證”內頁,只見兩個紅色印章,一個印章上市“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一個是“XX市XX區民政局”,登記員是:王二丫。
再翻一頁,上面的相片赫然是我和他微帶睡眼朦朧的模樣,但卻是被擺設的無比整齊,看似qíng比金堅無比甜蜜——這不正是我老媽一大清早和一堆人跑進來給我們拍的相片嗎?
相片上的鋼印如同殘酷的既成事實一樣擺在我和江寒面前,粉紙黑字,持證人“艾天涯”,結婚證字號:(200X)青城結字00X0XX。
不用說,另一張上面就是持證人“江寒”。
當時,可憐的江寒,和我一樣,跟被雷活劈了八百次一樣,傻了一般站在原地。
我老媽笑得跟chūn天裡的野百合一樣,她看了看我,那表qíng就是“傻閨女啊,你給他生娃兒都搞不定的男人,老娘給你一紙證書就搞定了”。然後她又故作嚴肅的看了看江寒,說,婚禮你就等天涯畢業,馬上cao辦吧。
說完,她將不知道從何處盜竊到的江寒的錢包放到江寒手裡,說,你的身份證,護照,還有戶口薄。唉,這孩子就是瓷實,居然隨身帶著戶口本。
江寒站在原地,半晌,看了看我那正邁著蓮步搖曳多姿的離開的神奇的老媽,又回頭看了看我,然後茫然的撿起地上那張結婚證——此時此刻,他的整個世界都已經粉碎了。
他沒想到他回國後幫小童落實了一下戶口問題,因為順手,所以戶口本也帶在了身邊,殺到我家準備跟我決一死戰,沒想到卻弄成了自我了斷。
這個時時刻刻對著生活作威作福的男子,壓根就不會相信,有一天,有人會在生活里對著他作威作福,左右他的命運。
他喃喃,說,結婚證不是得兩個人到場才能辦的嗎?
這個大北京里呆著的男人,完全就不明白對於某些小地方來說,這就叫一個“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我安慰他也安慰自己,說,這結婚證大概是假的。
假的。
肯定是假的。
就算我老媽捨得這麼殘酷,老天也不捨得這麼殘酷吧。我剛剛和一別七年的顧朗碰面啊,剛剛要眉來眼去、qíng生意動啊。怎麼能讓我這麼不明不白的就嫁人了。而且嫁給一個花花公子!
這簡直是飛來橫禍啊!
這個事qíng此刻被夏桐和胡冬朵知曉後,她們分別發表了不同的意見。
夏桐抱著鴨脖子,說,什麼橫禍!你應該想到如何跟他分財產,那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