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端的冰冷刺入了我的手心,我的心一寸寸的涼去。
我不是不知道,這一場十指相扣的挽留,本就與愛qíng無關!與我無關!只不過是宣洩自己對江家暫時無從宣洩仇恨的最蹩腳、最無助的方式!
然而,顧朗,你可知,我對江寒有多麼不重要啊,我也不過是他逢場作戲的玩偶而已。
如果知道是這樣,你會不會後悔扯住我的手,在這個雨夜裡,十指相扣,只為了同這個男人較勁?
顧朗尚未走遠,江寒依然溫柔,說,那就別貪玩了,先回家,泡個澡,喝杯熱牛奶,好好睡個覺。醫院的事有我在!
有我在。
多麼美好的qíng話,恍惚間,我看了看江寒,此刻,大雨的夜,冷透的心,我多麼希望,他真的是可以收容我的肩膀。只是,他那冒著殺人光芒的眼睛讓我清醒,他的話,亦不是說給我聽。
就如同收住失地的獅王,總需要一聲嘶吼來警示那些企圖侵犯它威嚴和領土的敗軍之將,不過一種雄xing示威般的炫耀而已。
江寒將我拉上車去,胡冬朵在一邊悄聲嘟噥,一副腐女的模樣,說,顧朗和江寒才是官配啊,瞧瞧剛才,倆小隻那相愛相殺的小模樣!艾天涯,你整個就一水貨!一三兒!!
74有個事兒把我一直挺好奇,那個,你把辛一百睡了沒?
那天夜裡,江寒竟然還是將我送去了醫院。
手術室外,我看著這個男人冷冽的稜角卻略顯溫柔的線條,突然發現,其實這男人就是典型的面黑心慈。
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著,我就一直盯著他發呆。
胡冬朵在一旁,一直在用毛巾給我擦頭髮,一邊輕輕戳我,說,看夠了沒!才去人家住了幾天!可別中了美男計啊!別那麼沒出息啊!
江寒出門後,又返回來,將從車上拿來的一條輕軟的毛毯搭在我身上。我抬頭,看了看他,說,謝謝。
他面無表qíng,說,不必謝!同在一屋檐下,怕你感冒傳染我!
我說,你知道的,我謝你不是為了這個。
我是感謝他,沒有因為我醉酒和淋雨,那麼獨斷的將我扔回家,而是將我送到醫院裡;感謝他理解我為胡巴焦急的心。
江寒挑了挑眉毛,依舊沒一句好話,說,我是怕萬一他死了,你今晚也好看他最後一面。
我沒看他,將腦袋別到一邊,這人真討厭,說句好話會死啊。
一旁,李夢露給她妹妹打電話,說,李彎彎!你還活著啊?那啥,我今晚不回去了!我?沒事啊,就一哥們兒快死了我在這裡給他送終啊!啊好!那你在家給我看好了辛一百!嗯!也給我看好了你自個兒!
我疑惑的看著她,我一直就不明白,她對李彎彎這個妹妹從哪裡來得那麼多不喜歡。
李夢露見我看她,聳聳肩,一本正經的嘆氣說,家賊難防!你懂的!
見我不說話,李夢露就在一旁捻著一根煙玩,玩了一會兒,她就說,你不是不了解辛一百,他天生就是那種專啃窩邊糙的兔子!然後,她又轉臉,生怕江寒理解不了其中含義,就來了一句,你女人和我男人熟得很,倆彼此小初戀呢!郎有qíng姐兒有意!
江寒的臉色微微一變,康天橋就在一旁幸災樂禍的chuī了下口哨。
我當下都快炸毛了,倒不是因為江寒。
對於愛qíng,我自認坦dàng,不是那種愛過卻不敢承認的人;但是你必須承認,年輕時,愛qíng路上,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爛桃花,讓你不想提及,一提就覺得恥rǔ,恨不得扣掉自己眼珠子。
好在胡冬朵堅qiáng,她拍拍我的肩膀,沖李夢露笑,說,誰年輕時候沒愛過人渣啊。
李夢露看了看胡冬朵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笑了笑,說,說的對!說到辛一百麼,你比小艾有發言權多了。然後,她就沖斜靠在牆上的康天橋笑,像是解釋這段淵源似的,說,你女人和我男人關係,那就更熟了,大學時候都要死要活的要結婚了,婚禮當天才分了的。說完,她就轉脖子問胡冬朵,說,哎,小胡,有個事兒把我一直挺好奇,那個,你把辛一百睡了沒?
我直接被噎住了,一時都不知道如何為胡冬朵解圍。
胡冬朵素來豪慡,也可能是因為對李夢露這個人的存在本來就保持著高防禦的指數,所以她直接回了一句,我把他全家都睡了。
雖然知道胡冬朵說的是氣話,但是我還是立刻覺得我們家冬朵姑娘簡直就是威武雄壯。
江寒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趣的回望著康天橋,眼神清白而無辜,像只小白兔。康天橋也不chuī口哨了,那眼神恨不能將李夢露給人工碎屍。
就在這時,周瑞給康天橋打來電話,他接起。
他說,我們在醫院……陪你媽打胎呢!
半晌,他開始煩躁起來,耶耶耶!耶你媽!別整天推銷桃花瘴子!就算咱們弟兄是人渣,也要人渣的有個度啊親!那女的就是美成了仙,也是個殘疾人!請關心和愛護殘疾人,好不好?好不好?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跟江寒說,周瑞小子最近瘋了,整天嗶嗶桃花瘴子,就跟那裡面養了他親媽似的!說完,他不忘沖胡冬朵討好的笑笑,已示跟周瑞劃清界限。
胡冬朵一直都說,這世界有兩種男人最要不得,一種是奶瓶男,一種是鳳凰男。她還語重心長的囑咐我和夏桐說,這倆種男人會要人命!
在她眼中,舊愛辛一百是鳳凰男的典型代表,而新歡康天橋則被她歸類為奶瓶男,這也是她不肯接受康天橋的最終原因。
我當初還奇怪,我說康天橋這男人怎麼能是奶瓶男呢?辦事穩妥,處事利索,待女朋友也是體貼周全。不像沒斷奶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