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想什麼?”林修承按掉了屏幕,車裡變得很安靜,“你想出門,只要告訴我,我會阻止你嗎?”
陳幸頓了頓,他覺得難以啟齒,但是不說清楚,他一個人承受這麼沉重的事,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陳幸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我遺精那天晚上好像夢到你了。”
林修承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他轉頭看著陳幸:“你說什麼?”
陳幸說了一遍,已經自暴自棄,非常隨意地又說一次,還有認真和林修承討論的趨勢:“我遺精不是做夢嗎,我夢到你摸我。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可是也沒別人那麼摸過我,一般小姑娘的手都挺軟的,不是那麼回事,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前一天……”
“行了。”林修承制止他,“你別說了。”
他又發動了車子,開了一會兒,他才說:“我帶你去吃飯。這事揭過,但要是再有下次——”
“沒下次了。”陳幸舉手表忠心。
林修承看他一眼,不搭他的腔了。
餐廳還是上次攔住陳幸說他衣冠不整的那一家,只是老闆換了人。
陳幸站在離門口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現下是十月底,他穿得比上次要靠譜一點,T恤和長褲還有球鞋,然而還是應該沒有滿足米其林三星的就餐標準。
如果陳幸沒有擅自出門的話,林修承是打算下午帶他出門逛一逛,挑一樣禮物再來吃飯的,因為今天實際上是個很特殊的日子。
十六年前的這天,陳幸出生了。
陳幸被遺棄時,他母親病的神志不清,一心想尋死,在他身上貼個名牌都不容易,其他的出生信息更是沒有的,她那時未婚生的陳幸,查不到戶籍信息,院長看著他的身高體重,給他估計了一個生日,比陳幸真正的生日晚了一個多月。
孤兒院裡物質條件並不好,早些年靠著政府資金和善心人捐款,勉強養活孩子們已屬不易,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了。陳幸性子頑劣,但很體貼,他沒有過生日的習慣,那些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身份證上的幾個數字。
可林修承在意。
既然陳幸現在歸到他手裡來,陳幸就得和天底下所有父母雙全家庭幸福的孩子一樣生活,別人有什麼,他要給陳幸,別人沒有的,他也要給。因此,雖然林修承確確實實地被陳幸氣了個半死,他還是希望陳幸的這個大日子能有人陪著鄭重其事地度過。
陳幸拉了拉林修承,不讓他再往前邁,勸他:“不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從前每當陳幸翻牆摔下來,逃課被處分,在網吧一句話談不攏跟人干架,陳院長去醫院、學校或者派出所認領陳幸時,就會跟他說這麼一句話,他終於找到機會對別人講了,自覺十分深沉。
林修承無可奈何,他只想把陳幸扛起來綁在座位上,再拿個什麼抹布塞住他的嘴。
兩人僵持著,餐廳門口有幾個人鬧了起來。
陳幸這會兒腿重新會動了,也不講究可不可為了,又拉著林修承往前走幾步,看一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