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故轻轻巧巧勾走了他一侧耳机,手指绕着耳机线晃荡着笑道,你还是喜欢把歌放得这么大声啊,不会震吗?
如今叶锦一看见孙故这张脸就恶心,扯回自己的耳机线,没好气地说:少闲着没事放屁,我忙着呼吸新鲜空气呢。
孙故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怎么说也是
你找我有什么事?叶锦一深谙孙故的尿性,根本不相信他会闲着没事登门拜访就为了放一个酸唧唧的屁。
果不其然,孙故凑近一些紧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道,小叶,我放在书桌上的那本报纸皮的书你是不是动过?
他们两个同居的时候,孙故那间卧室的书桌上经常乱七八糟地堆着七八本书,但他特意叮嘱过叶锦一不要去动,后者也听话。
如果没有小三登门拜访的话,也许他会听话到大学毕业,从而一生都没有翻开过那本记录了蛇鬼牛神的笔记。更不会在把孙故赶出家后,一时恨涌心头,利用夹在笔记里的铜币召唤出怨尤神。
叶锦一对于这件事是有些心虚的,自然没有跟他多谈的意思,皱着眉头道,谁稀罕碰你的遗物,没事少找我,我盼着还世界一个干净宇宙呢。说罢抬脚就走。
孙故看着叶锦一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如果那枚铜钱真的是被叶锦一拿走了的话
老陆,江浮生坐在副驾驶里一边喝奶茶一边说,你说局长这次这么看重这个案子,是不是和噤派有关啊。
坐回驾驶位的男人切了一首比较有节奏的歌。
在大学里盯梢了一个下午,车里的洋葱味可算散去了,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哼笑一声说,估计是吧,噤派不隔段时间整几只幺蛾子就生怕咱们忘了他们老本行是动物园了。
在这个人与妖已经能和平共处的年代里,江浮生等人隶属于国家特批的人与妖共存特查局行里人简称九局,负责维持在人类社会来来往往生存的妖族治安,而噤派则是早些年间从九局脱离出去、独立成户的分支。
同为妖鬼,噤派倒是行踪鬼祟做法残暴,让人根本摸不清他们想干什么。
江浮生为自己加班逝去的头发哀叹一声,有关噤派的事,局长就没跟你多透露点什么?
陆忏是局长捡回来的孩子,并由他和他夫人资助着长大成人,可以说局长和局长夫人这么多年一直把陆忏视为己出,感情深厚。
但由于陆忏少年时期就被送到军校磨练,局里知道这一茬的人比较少,这其中就有江浮生一个。
你也不是不知道,老沈这么多年视噤派如蛇蝎,跟我也不怎么提。陆忏这说的倒是实话,有关噤派的事情除了相关文献记载以外,他知道的当真不多。
哦江浮生嚼着嘴里的珍珠,又想到了一茬好奇地问道,哎,你上次还没告诉我当年为什么给自己取名为忏。
想知道?
想。
陆忏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那怎么办,现代人的审美不太允许我叫陆爹。
江浮生被珍珠狠狠噎了一下。
讲道理我觉得哪个年代的审美都不允许你叫这个欺师灭祖的名字。
叶锦一拎着菜回到出租房楼道里的时候听见三楼的大妈家敞着门,里面有人呜呜喳喳地唱着什么,他下意识往里扫了一眼立马像一条死狗一样僵住了。
就他视线能及的范围里,一个穿着长褂的道士一边往他的桃木剑上吐不明液体一边在燃烧的火盆上反复横跳。
宛如一道绝味烧烤。
操。这是干嘛呢。
屋里的大妈注意到叶锦一的注视,身躯一抖如临大敌一般一把关上了门。
叶锦一抽了抽唇角,心想我还不稀得看呢。
转头拎着新买的蔬菜上楼了。
他打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点残余的牛肉洋葱的味道,在玄关换了鞋往里一瞅,祈尤一手撑着腮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盒空了的塑料食盒。
哎呦神仙祖宗这是哪来的贡品。叶锦一顿了一下。
神仙祖宗漠然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见是一片青翠把脸拉的更长了,沉默地换了一只手托腮转过头去。
好嘛。
叶锦一无奈地摇摇头,正打算去厨房做饭经过祈尤的时候,后者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轻轻嗅了嗅,随后坐起身来,目光落到了叶锦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唤狗似的冲他招招手。
叶锦一?这特码不会真的觉得我香要开动了吧
储备粮放下手里的菜,满脸狐疑地走到他的面前。
我用不用摆一个方便下口的姿势啊。
祈尤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在他肩膀上抚了一把,指尖不知道沾了什么伸到面前轻轻捻动着。
嗯?有什么吗?叶锦一定睛看去,他的指尖有一团如同灰烬一样的东西,卧槽。这是什么。
祈尤挥挥手把那团灰烬扬了。
叶锦一忽然觉得祈尤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扬骨灰。
祈尤没有作答,平静地说,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了?
楼下阿姨家在跳大神,这算吗?叶锦一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祈尤似乎是不太感兴趣,只是点了下头,难得愿意多动一下嘴问道,还有呢?
还有?叶锦一细细想了一下,黑着脸说,遇到了那个傻逼亡夫。
话音一落他在祈尤那张脸上居然看到了一丝诡异的了然,没等他细想,祈尤站起身来,带路。
叶锦一下意识想把他的手托起来尖着嗓子说一声嗻。
去、去哪啊
然后叶锦一眼睁睁地看着祈尤一脸看脑瘫一样的表情看了自己一眼,楼下。
站在三楼案发现场门口,叶锦一站在祈尤后面直哆嗦,捏着嗓子说,祖宗,咱要不还还还还是回去吧,咱这样容易被人端警/察/局去十分钟前他要是知道神仙祖宗想跟人跳大神的跳支探戈,他宁可把嘴用缝纫机匝一圈也不多吐一个字。
祈尤面无表情地冲着门锁扬了一下下巴,开。
一个字,干练简洁。一个字,送他入土。
我他妈开什么!开通往警/察/局的大门吗!
警/察/局,开!
是这样吗!
叶锦一压住喉间一口老血,祖宗,这咱开不了
嗯。我知道。祈尤耐着性子回答,我试过了。
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我终于知道这家为什么要跳大神啦哈哈。
叶锦一觉得有一天自己死不瞑目时都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天要亡我!
祈尤看他半天不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叶锦一抚了抚阵痛的胸口,好声好气地说,神仙祖宗,我的钥匙只能开一扇门,就是楼上那个温馨小窝,这我真开不了,这是钥匙匹不匹配的事,不是人匹不匹配的事。
祈尤不为所动,甚至想骂废物。
他冷冷地横了叶锦一一眼,抬起了那只金贵的手拍了拍门板。
叶锦一:不是,今天这探戈您非要跳是吧?
门那头的大妈扬起声音问:谁呀?
祈尤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