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實在太過打臉,引路太監沒想到坤寧宮的彩繡姑姑這麼不給李氏面子,這時候恨不得縮在牆角,所以根本不敢吱聲。
朝鮮國受中原文化薰陶已久,李氏有些鬧不清狀況,就以為自己年紀小不懂裡面的道道,於是操著略顯生硬的官話問,「剛才……那個四品誥命很尊貴嗎,彩繡姑姑竟然越過我先迎了她進去?」
這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的女人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區區四品誥命?
宮女子和太監們都低了頭,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難以回答。皇帝身邊的女人的確尊貴,可這尊貴也分三六九等。你一個小小的五品貴人,是沒有資格讓一個四品外命婦跪在路邊相迎的。
宮城裡不缺紅人,若是不懂規矩鐵定活不長久,看來這個李妃紅不了多久了……
常皇后這些日子因為親自看顧新生的小皇子,容顏憔悴不少。看見譚五月很高興,拉著她的手打量一番,「你也是快要生產的人了,就應當在家裡好生呆著。要是有什麼差錯,我可承擔不起周指揮使的怒火。」
陳彩繡插空就把剛才的事說了。
常皇后很不滿,轉動著手里的帕子,毫不見外地埋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你給她行大禮做什麼。今年新封的這些個我都不愛見,妖妖嬈嬈地一副狐媚樣子,跟她們生氣就是給她們天大的面子……」
譚五月倒是不怎麼在乎,說了句老實話,「我婆婆說宮裡的人都開罪不起,讓我只管多行禮少說話!」
言語質樸可愛,但十分符合她原本的性子。
常皇后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只有你這個死心眼,什麼事都是板板整整的。以後在外頭要先顧著自個,畢竟肚子的孩子才是咱們最要緊的。說句不中聽的,那是比爺們都中用的底氣……」
得知譚五月是專程進宮來送滋補藥材的,常皇后一時間怔住了,良久才拍著譚五月的手,「真是我的親妹妹,知道我缺這些東西就趕緊送過來。我娘家人寫信,說也收羅了不少東西想送過來,可惜天遠地遠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到呢?」
周秉如今是顧忌外在名聲,可底子在那裡,他願意家裡女眷跟中宮皇后交好,那誰也管不著。
就是有言官說三道四,他也無所謂,皇帝無非是申飭幾句罰幾個月的俸祿了事。像他把公主府的護衛統領宰了,最後說是北鎮撫司例行辦案,雷聲大雨點小,走了一趟涼州後就不了了之,連榮壽公主都沒說什麼。
罰俸祿更是無所謂,人家老婆自己開鋪子能掙錢。府學胡同的周家宅子,從來都不指望周秉領回家的那三瓜兩棗。
話說回來,長興候為女兒準備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可現在皇帝態度未明,這個金貴至極的小外孫最後能不能好好活下來順利長大還是未知。老人家為了避嫌,又防著那些言官說三道四,準備的東西只能精煉了又精煉,於是就在路上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