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里希結束軍事部署工作,這時才匆匆趕來議事廳。他眼中的血絲未散,但身上的帝國軍裝,仍然筆挺整潔。
男人並未對光幕中的二皇子行禮,只是像往常任何一次軍事會議一樣,大步走向長桌另一側,並在光幕對面落座。
其餘將領這才反應過來,也默默在長桌兩側坐下。
「看來上將軍務繁忙,時間寶貴,我不會再進行禮節性贅述。」
二皇子單刀直入。
「我需要王都方面,協同處理以下事宜:第一,開放德爾斐信息封鎖,讓人質事件的親歷者,進入帝國輿論視野;
「第二,護送還在王都公館的勞德家族成員進入東境。我會當面與他們談判,使他們成為指認提圖斯·勞德為帝國公敵的關鍵證人;
「第三,海德里希上將,請你通知德爾斐的狼騎,不要過多為難自稱勞德叛軍的傷兵。因為他們不過是一些收錢演戲的蹩腳演員,經受不起重刑折磨——萬一他們說漏了嘴,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將領們起初聽見二皇子開口,都暗自提心弔膽:他們生怕二皇子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們立刻轉投他的麾下。
但後面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議題重點居然是在如何迎擊提圖斯·勞德,無論對尼祿還是王座歸屬,都隻字不提。
將領們都有點發愣,海德里希卻平靜道:「跟我最初的想法不一樣。我以為你已經掌握了提圖斯·勞德襲擊陛下的直接證據。」
「我並不需要搜集所謂的證據,上將。」
二皇子微笑開口道。
「因為審判庭和帝國星律,原本就是君主賜予被統治者的狗鏈,世上沒有主人自己佩戴項圈的道理。自然,當一名掌權者決定將自己的仇敵置於死地時,也並不需要向任何人提供理由。」
他垂眸俯視海德里希,「而關於這一點,你和你的家族應該最清楚。」
議事廳中的眾人臉色微變。
明明他的面孔跟尼祿非常相似,眼神也有著跟尼祿近似的冷戾,可是光憑這句話,就能讓眾將直觀感受到他跟尼祿的不同。
少年暴君行事酷烈,但他身上始終迸發出一種太陽般的熾烈,讓所有人都心悅神往;
相反,帝國二皇子分明是在彎眸微笑,給人的感覺卻並不舒服,有股平靜的暴虐感。
儘管當前他們目標一致,但二皇子對待帝國星律和被統治階層的蔑視態度,卻讓這些追隨尼祿的將領們,隱隱感到一絲反感和不安。
萬一這就是他們未來的君主……
萬一尼祿能夠幸運歸來,可是二皇子或他所籠絡的勢力,卻並不打算讓步的話……
二皇子安靜地坐在光幕中,看著眾將的臉色變化,唇角始終微微勾著。
在一群臉色各異、胡猜亂想的將領中,只有海德里希在翻看信息部發來的通訊密報,並抵著下頜沉靜思忖。
帝國輿論風向的變化,不過是一些膚淺的表層現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