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桉,很抱歉用這種方式來見證你的甦醒,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黑盒子了。
你別哭,我知道你會難過,但我更捨不得看你流淚,我們小桉過得太苦了,就應該多笑笑,我喜歡看你開心的樣子。
很可惜呢,以後好像看不見了。
不過沒關係,我沒有死,我一直在你心裡活著,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
看到這裡的時候,簡桉已經泣不成聲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地砸落在紙上,上面字體的輪廓在他眼裡漸漸模糊了。
他捂著嘴巴,生怕自己哭出聲,可是聲音還是抑制不住地從指縫中溢出。
那種從心底湧現出來的悲傷,如同洶湧而來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淹沒了整個世界,就連呼吸都牽扯到傷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哭得有些發昏,卻還要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小桉,相信你已經看見那兩份DNA親子鑑定報告了,這是我最後能留給你的東西,其實我在你出車禍的那段時間已經知道了周曼香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但我沒有選擇告訴你,怕打擊到你,想著我們一起去江南的時候,再給你看的,只是沒來得及說,你就要死了……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告訴爸媽了,他們會一起接你回家,真正的家,其實仔細想想命運挺捉弄人的,你居然變成了我的弟弟,這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沈初言你不用擔心,他不是沈家的人,現在已經不能對你造成威脅了。
可惜沒能成為你的愛人,卻成為了你的親人,也沒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和你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坐在同一張飯桌上。
小桉,往後的日子,你要好好活著,好好照顧自己,雖然我不能繼續愛你,但爸媽會和我一樣,一直陪著你。
書信到這裡結尾,卻字字句句像針扎般刺痛了眼球,簡桉哭得渾身無力,癱倒在床上,手緊緊攥著床單,快要窒息了。
所以他的心臟……是沈雲珩給的!
那人居然傻到心甘情願自己去死,也要讓他這個本就對生命失去意義的人重新活著,這樣讓他怎麼原諒自己……
整個病房裡迴蕩著他一抽一顫的哭聲,哭到最後變成了無聲的低泣。
這時,病房門在外面被人輕輕推開了,一個中年男人攙扶著雙眼通紅、走路不穩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
聽到身後的動靜,簡桉下意識擦掉淚水,坐起身看向來人,一臉錯愕。
那是沈父和沈母。
也是他的親生父母。
沈母看著面前那個骨瘦如柴的青年,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已經死去的長子,淚水再一次從眼眶裡湧出來,那頭秀髮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花白了許多。
「唉,別哭了,雲珩自願的,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回我們真正的小兒子,你就好受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