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銷部的另外兩個經理,我跟他們說請他們吃午飯,他們沒有一個說自己沒時間,或者自己有安排的。所以我們在吃飯的時間裡,很輕鬆地就完成了述職和評價的過程……」
「蔣洛盟你玩兒我嗎?」賀祺整個人向前傾,幾乎要趴在蔣洛盟的桌子上了:「你說的是去吃飯,什麼時候說這是季末評價了?」
「有什麼問題嗎?」蔣洛盟抬起眼睛,直直望進賀祺燃起火的瞳孔:「公司規定是,季末評價的形式、時間都由評價者來定,只要做好過程資料留存即可。
「作為總監,我認為營銷部的經理們平時工作很忙,很辛苦,不想給他們增添負擔;所以計劃在午飯時間,以輕鬆自在的方式完成這項工作。
「同時,我認為精心準備過的述職雖然全面,但潤色過多,有失真實;所以在約午飯的時候沒有說明意圖,並且要求先接受問詢的人對談話內容保密,以維持評價的公平性。
「這些我也寫在了我的工作報告裡。明天我去給樓上的人述職,就會用這份報告。只是……你大概不會出席,也沒有機會質詢我。」
賀祺眼前發暈,他完全沒想到是這樣一回事。賀祺不得不承認,蔣洛盟的這種說法非常自洽。
賀祺強行穩定心神,讓自己的眼神看上去仍舊堅定:
「但是,我作為被評價的人,我對評價的形式毫不知情。拒絕和你吃飯,並不是主觀上的不配合這項工作。
「如過只是想追求這種『臨時抽查』的效果,你完全可以臨時把我叫來辦公室,或者臨時過來我辦公室;沒理由一聲不吭,連過程也沒有,就直接全都打D提交上去吧?這分明就是在針對我!」
蔣洛盟抬起嘴角笑了笑:「怎麼沒過程?阿May打電話約你的過程、以及我們方才的談話,都有錄音的。
「另外說到『針對』,我也想請問賀總:連續三次,無視頂頭上司的示好,強硬拒絕頂頭上司的邀請,遇到問題不溝通就來大吵大鬧,這是一個八年職場人該做的事嗎?
「我是否也可以理解為,是賀總不滿公司的人事安排,因此針對我?」
賀祺睜大眼睛怔住了,他啞口無言。
雖說Swipe的氛圍不是那麼「尊卑有序」的,尤其營銷部,跟供應商、跟物流、跟風險部財務部,吵架的時候太多了,大家早都見怪不怪了。但是賀祺捫心自問,對上級……大家還是會保持敬畏和尊重的。
就算有什麼事情不滿或不解,第一處理方法絕對不是扯著嗓子罵人,而是關起門來,以解決問題為導向一起商量。
蔣洛盟說得對,賀祺在Swipe八年,這些處事規則早就爛熟了。
賀祺想,自己之所以對蔣洛盟這麼不客氣,一點氣也不願受;可能真的只是因為這個人是蔣洛盟。
賀祺不由汗顏。最開始,說要保持「純粹工作關係」的是他;到現在,不知不覺介入個人情感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