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楊重鏡最後一次和他接觸,和季楠在一起的第二年。
他沒把楊白舒惹人發笑的挑釁放在眼裡,甚至壓根不放在心上,扭過頭的工夫,便將他拋之腦後,懶得分出丁點精力去關注。
直到現在,聽著楊白舒恍如隔世的聲音,楊重鏡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那句話里包含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
楊重鏡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好半晌,發出聲譏諷的嗤笑。
其中因果不難想通,只是他覺得荒謬。
這麼多年,他這個哥哥還是沒有懂得一個這樣簡單的道理。
他拿到的東西,從來不是因為他在爭,而是因為楊重鏡不要。
楊重鏡不願意,才由他頂上,一個見不得人的私,唯一的用處,也就是收拾收拾爛攤子——
而可笑在於,他居然真的以為,是因為自己有著比楊重鏡有著更加出眾的能力。
只要楊重鏡還活著,楊氏就輪不到他楊白舒來指點。
同性戀又怎麼樣,楊重鏡摘下藍牙,放回口袋裡。他撣了下衣服領口不存在的灰塵,眸色暗下去,不太有所謂地想,大不了就回去爭上一爭。
比起那些壓抑的,討厭的虛偽,楊重鏡更不想失去季楠。
如果季楠想要錢,那楊白舒能給他的,楊重鏡只會給得更多。
這個念頭從冒出到成型,不過短短几天。
楊重鏡從沙發上站起身,走進臥室。他從前幾天就一直在盤算自己的資產,零零散散的算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楊父楊母離婚之後,楊重鏡留在父親身邊,和母親的交流趨於零。和林落落倒是熟悉,仿佛為了報答,楊母每月都會定期打來錢,算作他陪伴林落落的費用。
平常沒有刻意算過,到了這會兒,楊重鏡指腹摩挲過銀行卡上凸出的一行數字,才有點懊惱地想,自己應該再多存點錢的。
這樣的話,季楠留在自己身邊的概率,或許會更大一些。
「回來了?」
聽到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時,楊重鏡正彎著身給桌上的蠟燭點火。
屋內的燈關了,只留了個他新買的氛圍燈,和蠟燭的火光相映襯,燭光明明滅滅,照出牆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