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來不及寒暄,又策馬匆匆離去了。
一路疾馳到三里大街,「程杜」的牌匾已在門前高高懸掛著, 彭三與幾個府內的僕從已在門前候著。
程荀將韁繩丟給他, 利落吩咐道:「府中的原備送去的草藥留下五成, 送到這來。再去旁邊鋪子賃些長桌長椅,全部帶過來。」
林瑞沒有追問, 點了幾個人隨他去辦。程荀也沒閒著,帶人收拾了一番店面後院,將此前施粥時留存在此的一干器用都翻找出來。
幾個僕從都是京城孟家的老人,饒是對程荀在外說一不二的性子有些了解,可見她在這冰雪天裡擼起袖子親自燒水、洗碗碟,還是嚇了一跳。
丫鬟、婆子們面面相覷一陣,見程荀行事利落、姿態尋常,絲毫沒有扭捏作態的模樣,也不敢再多勸,熟稔地收拾起來。
不過一炷香時間,藥草、米糧等物資陸續從府中運來,幾間打通了的店面也擺上了長桌、長椅。所有東西整整齊齊碼在地上,空蕩的店面霎時變得滿滿當當。
眾人在店中忙碌,不多時,軍中來人了。
兩個年輕將領送來消息,范春霖對程荀的要求與提議並無異議,甚至給予了程荀最大限度的處置權力。
程荀聽後,心中有了成算。
送走兩個將領,程荀走到店中,冷靜道:「手頭上的東西都先放下,我有話說。」
眾人對視一眼,在程荀身邊聚攏。她想了想,開口道:「半個時辰後,昨夜在城門抗敵的傷員便會送過來。軍中人手不足,熬製湯藥、包紮傷口等活計,勞煩各位協助軍中大夫。」
彭三心中早有猜測,仍沉穩地站著。幾個僕從卻都有些慌了。雖說身為賤籍,但從前都在安逸富貴的宅院幹活,哪裡見過舞刀弄槍、血肉模糊的場面?
程荀將眾人臉上的慌亂與不情願盡收眼底,緩緩道:「前線局勢不明,可只要多救出一人,軍中多一分勝算,紘城也晚一天被攻破。」
「我知道你們不情願留在此處。」
程荀走到僕從面前,鋒利的視線依次掃過眾人。目光所過之處,僕從們紛紛低下了頭。
「但事已至此,要麼在韃靼破城前給自己來個痛快,要麼就拼死咬牙自救、扛到援兵抵達之時。除此以外,你我眼下還有別的路可走麼?」
一眾僕從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們不是我手裡的人,我也不願強壓你們做什麼。若是不願的,大可回府里睡覺去。」程荀話音一轉,提高了聲音,「可心甘情願留在此處之人,若他日紘城守住了,我程荀,必不會虧待。」
「不知諸位,要怎麼選?」
短暫的平靜後,一個婆子率先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