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奕明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司機聽見了方言的嘀咕後說:「我的車如果拉滿四個人正好四十,你們包車也得四十,而且這麼大雪,路上多滑啊,收你們四十不算多。」
方言不再說話,老老實實坐在後排座椅上,但餘光一直留意著桑奕明,想從他的臉上捕捉到情緒變化,好讓自己做出正確的應對,儘量不再給他添麻煩。
但他一直看了很久,也沒從桑奕明臉上看出什麼來。
桑奕明兜里的手機響了,是方言姥姥給他打的,桑奕明先說了幾句,又把手機給了方言。
「言言,你們到家了嗎?」
「姥姥我在計程車上呢。」方言還是緊繃著神經,壓著呼吸聽。
「姨姥家孫子結婚,我們中午在她家喝喜酒,離家有200多公里,現在外面大雪,高速封了,今天晚上我們回不去,你先在奕明家睡一晚,我們明天儘量早點兒回去。」
姥姥又跟方言說了半天,囑咐了不少話,都是關心他的,方言被凍僵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應了幾聲好,一直跟姥姥說到司機停車才掛電話。
方言把手機還給桑奕明,又跟著他下了計程車,看著桑奕明的寬寬的後背小聲說:「哥,謝謝你。」
桑奕明面對這個陌生的稱呼,頭也沒回,直接否認說:「我不是你哥。」
「姥姥說你是桑爺爺家孫子。」
方言以前暑假來姥姥家,還記得隔壁住的桑爺爺,也知道桑爺爺有個孫子,但是他從來沒見過,桑爺爺孫子暑假都回自己家,方言想了想又改了口:「那……謝謝奕明,哥……」
桑奕明隨他怎麼叫,開鎖進門就靠上了牆邊的暖氣片,手貼上去,方言脫了羽絨服,背著書包也靠上了暖氣片。
一雙通紅的大手,挨著一雙發紫的小手,小手學著那雙大手,手心手背貼著暖氣片翻來翻去。
方言被凍紫的臉慢慢緩了過來,紫色變成了帶著濕氣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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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奕明爺爺今天也不在家,桑奕明隨便煮了兩碗面帶著方言吃了。
方言吃完飯不敢亂動,桑奕明給他倒了杯熱水,之後就自己忙自己的,兩個人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