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寶看著那知縣,卻是沒應答。
馬寨主看看霍寶,又看了眼水進,察覺出兩人神色有異,擺擺手打發那兩個妓子下去:「這是怎麼了?」
霍寶直接道:「六叔,曲陽縣衙加了一倍商稅!」
「呵!」
馬寨主驚訝的不行,打量那曲陽縣令,半響說不出話來。
三十來歲年紀,這接人待物也周全,就是膽子忒肥。
那曲陽縣令卻是沒有被揭穿的慌張,坦然道:「是加了商稅……今年曲陽免了夏稅、秋稅也減了一半,不加商稅,這衙門裡沒錢!商賈利厚,沒有雜項,只加了一倍稅,也比往年的少!」
「衙門裡要錢作甚?按照規矩,衙門裡上下人等的薪水早就撥下來!」霍寶不解道。
「那……那不是……那不是……」
這回曲陽縣令眼神閃爍,不敢直言。
霍寶對馬寨主道:「六叔,派人上報老監察那邊,讓專業的人來查!」
那曲陽縣令大驚,連忙哀求道:「小寶爺高抬貴手……下官這不是想著為滁州軍盡綿薄之力……」
霍寶正色道:「你打著滁州軍的名號加商稅,為罪一;所收銀錢去向不名,為罪二,豈是我想要高抬貴手就能高抬貴手的?」
這曲陽縣令這才實話實說道:「下官是想要孝敬鄧爺……鄧爺過幾年要嫁女……」
霍寶氣笑了。
倒是敢扯大旗,連霍鄧聯姻也成了他盤剝地方的藉口。
馬寨主冷哼道:「糊弄鬼呢?鄧爺沒錢,鄧老爺還沒錢,五爺制定的商稅,你敢直接翻倍,鄧老爺就是商賈,你毫無顧忌,專挑商賈開刀,這就是你對鄧爺的孝敬?」
曲陽縣令苦著臉道:「六爺,小寶爺,真不是屬下扯謊……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縣衙上下商量後定的,我一個人也不好攔著!」說到這裡,頓了頓:「這又有馬少將軍的婚事傳下來,大家還商量著哪裡再收一筆……」
馬寨主這回也氣笑了。
好麼,駒子婚事也成了他們斂財加稅的藉口。
霍寶、馬寨主兩人,心中驚駭。
若是一人初登高位,把持不住,犯了貪念,沒什麼意外,一個衙門上下勾連一氣斂銀子,就太誇張了。
滁州軍打仗是斂財的藉口。
鄧霍聯姻是斂財的藉口。
連馬駒子嫁女都成了藉口。
可銀子呢?
金陵城都打完了,也沒見曲陽有什麼獻銀。
百姓無知,不會理會是不是知縣衙門自作主張,他們會將這些事歸咎與滁州軍頭上。
「查!讓老和尚嚴查!」
馬寨主亦是帶了火氣。
滁州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容易麼?
這還沒怎麼了,下邊人就亂了?
眼下看到的只是曲陽一地,看不到的那十幾個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