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一絲忐忑看向江顧,「很廢物,對吧?」
「……」江顧神情略有些複雜。
三靈根在蕭清焰口中成了資質奇差,二十三歲修到大乘大圓滿成了廢物,若是將蕭清焰放在平澤,怕是家族宗門都得小心供起來的「天才」。
蕭清焰苦澀道:「而且我也不想要那些亂七八糟的法寶和資源,師父師兄弟們也只是捧著我,不管去哪裡都有人保護,根本遇不到任何困難和危險,我只想母親能多看我一眼,想父親多陪陪我,他們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江顧也不明白。
這個混帳東西到底在苦惱什麼?
蕭清焰兀自苦惱了半晌,才後知後覺抬起頭,對著江顧歉然一笑,「抱歉,我不該拿這些瑣事煩你。」
「無妨。」江顧理解不了煙雨台小公子的苦惱,畢竟蕭清焰只用糾結父親母親愛不愛他,但他卻需要考慮五天之後能不能活著出考核進二重境。
他早便知道人與人的差距猶如鴻溝,心中波瀾不驚,「或許你可以找機會,向你父親母親證明,你並非他們所想地那般柔弱。」
但他可以給蕭清焰製造更大的苦惱。
蕭清焰眼睛微亮,「阿顧,你有辦法嗎?」
「只怕有些不妥。」江顧沉吟片刻,又拒絕。
「不要緊的,你說出來我聽聽。」蕭清焰有些迫不及待道:「我身邊那些人都只會阿諛奉承,唯有你肯與我說實話。」
江顧停頓片刻才道:「何不去闖一闖試煉之境?」
蕭清焰愣住,猶疑道:「可是以我的修為——」
「我進到一重境時也只是大乘期。」江顧道:「置之死地而後生,能讓他們閉嘴的方法只有實力。」
蕭清焰心頭一顫。
幾個時辰後,蕭清焰有些神情恍惚地同他告辭,離開前神情凝重地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深情,「阿顧,你說得對,我不會再退縮了,哪怕只是為了你,我也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我不是廢物!」
江顧笑著送走了他。
合門轉身,臉上真情實意的笑容緩緩收斂起來——倘若他的猜測沒錯的話,蕭清焰恐怕也是所謂的「劫玉」或「玉階」的一種,只是他還不清楚蕭澹如此重視蕭清焰的原因,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蕭清焰這般安寧下去了。
望月這些人將他的徒弟折磨成如此慘狀,斷沒有他們的子弟還能如此平安的道理,這些帳他都會一一還回去。
就像陽華宗那些曾經折磨欺負過衛風的長老弟子一樣,江顧想起至今還被關在狹窄黑籠中日日搜魂卻無法失智被迫保持清醒的那些人,摩挲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