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從未往這方面想過,聽到這話,臉上不由生出幾分錯愕。
下意識搖頭道:「不可能,二哥和四哥待我的好,不是一日兩日,而是數十年都這樣過來的,他們不可能只是利用我......」
程令儀接著問道:「我也不願以最壞的想法來揣測別人,但我始終相信,若真的惦念骨肉親情,是絕不會刀劍相逼的,六殿下,你在韓縣遇刺時,刺客對你可有留手?」
六皇子神色黯淡下來,半晌才搖了搖頭。
「那四個刺客招招狠毒,全是奔著要害去的,若非親衛拼死相護,那一刀就不只是斬斷我一條胳膊,而是削了我的腦袋......」
他眼神落在包裹嚴實的左臂上,心也一寸寸涼了下來。
「若不是僥倖遇到你們夫婦,我就算不死,也成了廢人,如此險惡的手段,就算我想自己騙自己,可也決計看不出,他們究竟有哪裡留手了......」
程令儀道:「是啊,既然已經有證據,指向殿下的兩位皇兄,可見他們謀害你時,絲毫沒有顧及過你,又怎麼能算是對殿下心懷手足情義呢?」
「為什麼!」六皇子右手狠狠攥緊了拳頭,憤怒地砸在炕桌上,聲音里滿是不甘。
程令儀心中喟嘆一聲,又道:「現在,您再回憶一下,殿下的兩位皇兄帶你去邀功時,西涼陛下對殿下的態度如何,對殿下的兩位皇兄態度又是如何?」
六皇子默然一陣才開口,「父皇對我的成長,向來是不吝誇讚的,對於教會我諸般本事的兩位兄長,他高興之下,自然也會褒獎一番,二哥和四哥每每受了獎賞,回去後都會更加嚴格仔細地教導我,原先我只以為,他們是想盡到做兄長的責任,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他以為的兄友弟恭,裡面竟藏了滿滿的算計。
「哈哈哈哈哈......」
六皇子驀地大笑起來,笑意中卻滿是悲涼。
「還記得有一年,南邊發生洪澇,父皇命我寫一篇治水之策,屆時他會在御書房,與眾大臣一同商討策略的可行性,父皇此舉,一是為了考教我,二是在大臣面前抬舉我,是以,我對這件事十分看重,日日都在查閱資料,制定方案,二哥和四哥也為我著急,他們連自己手上的事都不顧了,全都過來幫我,忙了數日,策略的雛形有了,可我卻病倒了,高燒不退,幾度都險些昏過去。」
「父皇關切我,叫我暫且放下治水的事,好好養病要緊,我也應了,可二哥和四哥卻非是不依,叫我要為受災百姓著想,不能怠慢治水之策,我當時心想,朝中有能之人比比皆是,治水的事,父皇定是早就安排下去了,叫我寫策案,無非是為了磨練我罷了,未必是真的需要我那一紙不成熟的計策,況且父皇已經不叫我再管此事,我又何必故作姿態,就沒有聽二哥和四哥的話。」
「哪知,他們竟生了好大的氣,怒斥我不懂事,不知為父皇分憂,更不知體察受災百姓,我那會兒身體虛弱至極,可因為拗不過他們,還是帶病制定策案,而後,策案交上去,父皇對我的治水之策很滿意,下發給朝臣傳閱,朝臣們對我也頗有讚譽,父皇大喜之下重賞了我,知道還有二哥和四哥幫我,他也當著滿朝文武獎賞了他們,這也是他們頭一次在朝堂上露臉,可我卻因為積勞成疾,病了足足兩個月才好……」
第332章 又何嘗不是一種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