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圓韞安靜下來,認真想了想,一顆腦袋重重往下一點,也不再抗拒侍婢為她穿直裾,插戴鳥首鹿角金步搖冠。
謝寶因滿眼寵愛的看了幾瞬,然後扶著隆起的腹部,撐案從坐席而起,走去北壁的衣架[2]前。
兩名媵婢盡心侍主更衣。
謝寶因看著腰間所飾的白玉雜佩,將其擺正。
今日還需去晨省郗氏。
穿好長裾,束以寬帶後,她伸手牽著林圓韞緩步走出居室,往位於家中以北的房舍而去。
兩列四名媵婢與乳媼亦步亦趨隨侍。
走過蘭庭甬道,入居室時。
郗雀枝已踞坐在婦人身側,拿著簡牘在念竺法蘭與迦葉摩騰所譯的《佛本生經》,載笑載言。
謝寶因淡掃一眼,朝東面所正坐的婦人推手行禮,循例問道:“不知夫人今日安否何如。”
郗雀枝跪坐於坐榻上的雙膝也趕緊移動,面向這位謝夫人稽首。
聽到興致正濃的郗氏似是不滿被打斷,收起笑顏:”一切無恙。“
謝寶因緩緩垂下手臂,落在身前,直言此行的要事:“謝家阿母身染重疾,昏睡不醒,我欲帶女郎前往省視,所以特來辭別。”
有郗雀枝相隨,郗氏性情變得慈和,知曉此事,也只以君姑的身份訓誡道:“尊長有所不適,子女理應盡孝在身旁,此乃未可厚非,我亦不能說什麼。圓韞年齒不足三歲,你如今也已孕育八月,不宜在寢病之室久待,謝家其餘女郎與郎君理當寬大包容。家中也不必憂慮,袁娘雖不能扶助,但如今有雀娘在。”
如此謬妄之失。
謝寶因不露辭色的望向那位郗家女郎。
聽見婦人所言,郗雀枝毫無舉動,似要看這位謝夫人會如何做,可在察覺到那道目光,既無責備,也無慍怒,情緒淺淡到似水,但卻使人極易感到不安。
她趕緊抬起雙臂,高舉過頭頂,向婦人敬小慎微又動不失機的言明己志:“三姑此言,使我羞愧流汗,舉手不能言。去年大父喪儀,我只是在旁為阿母處理家私,那些事情便連九歲孩童都能易於反掌,我實則華而不實,常覺得珠玉在側,覺我形穢。況謝夫人出身於渭城謝氏,治理事務必定周全,三姑不必為此而憂心。”
郗氏聽兄女如此說,逐漸想明白此舉背理,便也不再彊求。
謝寶因亦也揖拜一禮,轉身離開。
乘黃牛車去往長極巷。
時維隅中。
李保母站在巷道上,雙目浮腫,人看著已朽邁。
有頃,華貴牛車緩緩駛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