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是個人都以為是我踹他,怎麼,看著像傻逼的就不能是渣男?」薛寶添一口飲了杯中酒,淡笑里含著隱戾,「訂正一下,我們睡過,但沒處過,閻野遇到了一見鍾情,人家出了獄就去給戀人做私人保鏢了。」
佟言輕嘆一聲,身上的冷然係數碎去,他尋了一隻空杯,倒了酒,緩緩抿了一口。
薛寶添睨他:「不是戒酒了嗎?」
「是戒了,但會偶爾喝點。」
薛寶添嘬了一口煙,合著煙霧吐出一聲「草」,奚落道:「我他媽是好人,但偶爾會做壞事。」
佟言的笑清清雅雅,今晚第一次浮現:「你不罵人的時候,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甭夸,薛爺不差你這一句。」一手夾煙一手持酒的男人忽然投來鋒利的目光,「佟先生幫閻野看了差不多一年的帳,就沒發現點什麼問題?」
握著酒杯的手一緊,佟言收了笑垂下眸子:「我已經辭職了,按照職業規定,要對過往的工作進行保密,抱歉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薛寶添點點頭,翹著二郎腿,向空中吐了口長煙:「理解,即便能說你也不會說,因為你是盛嶼的男朋友,穿一條褲子,睡一個被窩。」
「已經不是了。」佟言壓穩聲音,「我們分開有一段時間了。」
「呦,」薛寶添笑了,「滴珍視明了?」
佟言無奈,卻無法反駁,他似乎也摸透了薛寶添說話的路數,聽起來惡意滿滿,實則……也挺不中聽的。
又向杯子裡添了酒,他舉起杯在薛寶添的酒杯上輕磕了一下:「上次謝謝你提醒我,但終究是我糊塗,沒聽進去。」
薛寶添瞧了一會兒佟言,凜聲問道:「真分了?不是盛嶼讓你來耍手段?」
「耍手段?」佟言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一時未理解薛寶添何出此言。
薛寶添自小混跡江湖,一看對面這傻白甜的表情,當即提杯就飲:「看來是真分了,恭喜,失足不可怕,悔過自新最重要。」
佟言緩緩蹙眉,這話聽起來無比熟悉,好像是被掃簧那回女警勸誡失足女的原話。
不過他沒心思計較,這段時間的鬱郁一直壓在心上,如今開了個口子,便如傾閘之水似的,關不住了。
「我這個人活得失敗,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在背後詆毀侮辱我;恨不得剖心為證的感情也是假的,本以為執子之手、生死契闊,誰曾想到頭來卻是花殘月缺、分釵斷帶,以往種種的美好,其實都是我一個人杜撰出來的。」
佟言坐在那裡,光線照不進他的眼裡,黑洞洞的,像吞噬了一切希冀與熱愛。
「原來我一直是那個笑話,也可能是連笑話都不是,他怕是連嘲諷的笑容都不捨得施捨給我。」
薛寶添沒念過幾天書,更聽不了繞來繞去的悲傷文學,他截斷話茬,隨口敷衍:「不就是眼瞎沒遇到好人嗎?沒事兒,菜不怕,就怕跟錯人,以後薛爺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