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啟又累得「哈赤」「哈赤」的,而且似乎比晨間的時候「哈赤」得還厲害。
公孫啟一邊喘,一邊小聲問俞嬴:「老師說將軍一下子就將那黑衣世家子擒下了,可我看將軍怎麼才像被人打敗了、一肚子鬱氣沒地方撒的樣子呢?也太狠了……」
第32章 齊歲末大宴
俞嬴遭襲之後不幾日,燕質子啟及使節太子太傅俞嬴、將軍令翊收到齊侯歲末大宴的邀請。
齊侯的人走後,公孫啟向俞嬴請教齊國宴會禮儀,很怕見笑於他人,給燕國丟臉。不遠處,令翊收拾修理幾張弓弩。
俞嬴笑道:「如今田齊之禮承襲的是呂齊之禮,而從前呂齊太公是周之重臣,燕召公是周王宗親,齊燕之禮皆是周禮,無甚不同。不瞞公孫說,我的老師即便在儒家弟子中也是探究周禮最多、最講究那些條條道道的了,我幼時讓老師的那些禮儀講究折磨得痛不欲生。那般痛不欲生自然也是有些用處的,就像傷得越深,疤也越重一樣,那些禮儀我至今記得很清楚。以我來看,公孫的禮儀已經無可挑剔,實在無需擔心。」
被俞嬴誇讚,公孫啟很高興:「真的嗎?老師。」
俞嬴點頭。
公孫啟高興完,又謹慎地看向俞嬴——實在是老師說話總是一波三折,若不翻轉兩回,就不能完似的。老師的話還時而左右互搏,怎麼聽似乎都有些道理,但又互相反著,至於最後得出什麼,要靠自己悟了。
果然——
「這種大宴上被人針對,被人笑話,往往是因為你是什麼人,而不是你在宴會上做了什麼不符合禮儀的事。即便真做了什麼不合禮儀的事,身份對了,也沒人笑話。公孫在燕國大宴上,從來沒被人笑話過吧?」俞嬴問。
公孫啟點頭。自記事起,他便每年參加燕國的歲末大宴。在燕國的歲末大宴上,他只需要安靜乖巧地跟著父親,在祖父和父親示意下,給一些宗族長輩行禮,給德高望重的臣子敬酒,略帶靦腆地聽長輩「君上佳兒佳孫,好福氣」「如他父親幼時一樣聰穎懂禮」「燕國後繼有人」之類誇讚,聽完之後再行禮道謝,也便完了。
「若公孫如今是要參加燕國大宴,便是穿個古怪彩衣,說些調皮小兒的荒誕話,相信也沒人笑話公孫。只要燕侯一笑,旁人定還要稱讚公孫,說公孫能如此哄祖父開心,真是個孝順孩子。
「故而,公孫若在宴會上被人針對,被人笑話,是因為你是燕國質子,而不是因為你什麼地方失禮了。」
公孫啟沮喪:「老師說得我越發不安了。若是因為禮儀,我謹慎著些,不失禮於人,也便是了,可燕國質子的身份我是如何也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