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自己天生佛骨,坐下受戮才是害了這些人,卻是沒再過多勸誡,便更是沒資格去埋怨他人。
可他沒想到的是,魔尊竟然這樣忐忑。
正道修士難道就不殺人放火嗎?
當然也是做的。
只是會提前給自己找出一堆理由,證明我是對的你是錯的,才將屠刀遞出,滿足內心深處的殺戮欲望。
他尚且沒能慈悲到放任惡念橫行於世。
魔尊卻是垂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沒了先前的奕奕神采。
回到僧舍,賀時塵心中有愧,想去給他弄些吃的過來。
誰知一起身,袖子就被雲忱拽住了:「你去哪兒?」
賀時塵剛要解釋,卻見雲忱身上隱隱有魔氣環繞,那些黑霧朝他心臟處涌,被推散後很快又凝聚。
一旁的蔽日劍顫動起來。
蔽日劍一時半會吞噬不了雲忱,乾脆就要朝著賀時塵過去,被狠狠一掌拍在床上,發出鋥的一聲哀鳴。
雲忱胸膛起伏,生生咽下一口血。
[雲忱:誒,你說,蔽日劍去刺佛骨一下,是不是就直接炸了?]
凌雲忱一心想煉化魔劍,不讓它再禍亂人間。
更是不希望千萬年後,再有修士陷入這詛咒般的循環,出現一次這樣的慘劇……
但畢竟它屬於上古時期的大能,不是那麼好辦到的。
[系統112:根據數據推測,蔽日劍被佛骨反噬的話,會馬上低頭認主,讓你當替死鬼。]
[雲忱:我真是*&%**%%$]
[系統112:……]雖然但是,請宿主文明一點。
[雲忱:嗯?天道給瓜子漲價的時候,你罵的比我髒多了。]
[系統112:嘿嘿。]被你發現啦!
賀時塵停住腳步回到他身邊,撈起手腕輕輕一搭,神色微變,忍不住道:「你先躺下……」
雲忱心神盪的更狠,抓著他的手快要將他僧袍扯碎。
賀時塵明白了怎麼回事,低低道:「我不走,你先躺下。」
說完,床上的人力道才慢慢鬆了。
賀時塵得了空,從背簍里拿來刀子割破了手指,送到他唇邊。
魔尊嗅到血氣,起初不願張嘴,被賀時塵帶進懷裡來輕輕拍了會兒,才勉強吞咽幾下。
受損的心脈漸漸恢復,雲忱累的軟在他懷裡,瞳孔渙散,神志不清地胡亂解釋:「怕他們傷你,才動手。」
「我錯了。」
「別攆我走,我沒有地方可去……」
賀時塵又被他拽住,卻是沒忍心掙開,陪他一起躺在床上。
聽著魔尊半夢半醒的哀求,賀時塵忍不住低低道:「你該知我不會受傷。」
既知我不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