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地里花樣少,也不用像往年那樣往外跑找零活,日常就是砍柴、積肥、修雞圈、鋪檐廊。
說忙呢,又講不出做了什麼大事,說不忙吧,日日也是天黑才得歇。
上回送的泡蘿蔔,七八天功夫就被賣掉了,後來他再去,也是推的四罈子。
送了三回後,兩人早已又泡了一批出來。
晚間在被窩裡算帳,冬冬樂得恨不能翻幾個跟斗。
一斤不到一文的蘿蔔,混著蒜子辣椒加上水,居然能賣到三文,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雖然一個月賣的少,可利大,且秋季收的辣椒也不會浪費了,哪能不美呢?
算一算,賣到過年,能有三兩銀錢入袋,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能放下了。
夫夫兩個,晚上睡覺不是莫非被冬冬笑醒,就是冬冬被莫非笑醒。
這天莫非送去一車泡菜和雞蛋,照常被挑了幾個個頭太小和個頭太大的蘿蔔出來,然後又結了現錢,他繞去了集上。
冬冬的生辰要到了,鄉下人家慶賀,最多會給疼愛的小兒或是長輩煮兩個蛋吃。
雞蛋冬冬經常吃,早已不算稀罕,衣裳鞋襪也都有新的,莫非真想不出什麼花樣給冬冬慶賀。
絞盡腦汁想起隱約聽莫清澄說,有些人家會煮長壽麵給壽星公吃,正好家裡細面吃完了,於是打算去糧油鋪一趟。
想起莫清澄,莫非有些惆悵。
役丁已經去了一個半月,按文書的說辭,只需干一個月的活兒,如今差不多應該做完呢。
瓦山里四個村子,去了十幾個人,沒一個捎過口信,也不知還在受苦或是正在回來的路上。
莫非想了想,先去肉包鋪子買了八個肉包,又準備了十文錢在手頭上,他循著記憶轉去公衙。
公衙門口有個黑臉壯碩的老差役,以往經過這裡看過幾回,不知人家眼不眼熟他。
莫非小心翼翼往公衙門口走,離得還有三四丈遠,差役的眼就瞪了過來。
他趕緊停下腳,放下獨輪車,擺上笑臉,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公爺,辛苦呢!我、我是下頭苦水鎮瓦山村的,我哥去了府城修壩子,想打聽打聽,什麼時候能回......」
差役一動不動看著他,作了個手勢,意思讓趕緊走。
莫非摸出那袋包子,又慢慢往前挪了幾步。
差役看著他手上的東西,皺起眉,卻沒有再趕人。
莫非走到還有兩三步停下,一手包子一手大錢,攤開給對方看,再次說:「公爺,您貴姓啊?站著冷吧?剛買的肉包兒,還熱乎的,您吃幾口?」
肉包的味兒實在太誘人,差役站了大半上午,肚裡已經空了,熱騰騰的肉包擺在眼前,幾分的餓也被饞成了十分。
他跺跺腳,牽了牽嘴角說:「我姓趙,你站遠些,等我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