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靈魂好像就飄在了常暗島的上空,靜靜的看著這場宛若煉獄般的廝殺。每個人——不論是敵軍還是我軍的每個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無比相似的絕望和恐懼。
而我所熟悉的那些臉龐,一個個前仆後繼都倒了下去。孤僻到幾乎沒有朋友的山本、想要重新回到學校上學的柳生、對異能力有著無限興趣和好奇心的佐藤,都死掉了。
我不知道這場戰爭持續了多久。我只是像一個孤獨的遊魂,看到了無數人死亡之後,又看到了活著的人麻木清掃戰場,進行著戰後工作。尚在苟延殘喘的被帶回去,死掉的就扔在戰場上。
我的身體是死的,可是我的靈魂是活的。
就像是神跡般的,森醫生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將我身上的屍體挪開,一個骯髒狼狽的我、宛如破舊玩偶的身體就全部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的臉龐的那一刻,我漂浮不定的靈魂好像終於找到了歸宿,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體中。
意識回籠,我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在意我身上的髒污,俯身將我從地上抱起。那一刻,不知道怎麼的,我鼻頭一酸。
突然就很想哭。
“森醫生。“我聲音沙啞的小聲叫他,“你來找我了。”
“嗯。”他就淺淺的應一聲。
隨後他將我背到身上,朝著不遠處一個很明顯軍醫打扮的人喊道:“來人記錄一下,這裡還有個活著的士兵。”
我再一次被他背著行走。我很想貼近他,很想環住他的脖頸。可是我不能,我想起了上一次弄髒的他的制服,我想起了我的袖子上滿是血跡髒污。我只能無力的將雙臂垂在身體兩側。
為什麼每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我總是很狼狽呢?
這和我“想要給他留下一個乾淨整潔的印象”的想法簡直大相逕庭。於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類似於挫敗、沮喪、頹廢……等一系列負面情緒。
我並不知道怎麼排解這種糟糕的情緒,於是我只能在他的背上絮絮叨叨的說一些無聊且沒有意義的話,試圖以此來填補我空蕩蕩的大腦。
“柳生說退役之後要重新回學校上學,但是他死了。”
“山本說我年齡小,不應該死在這裡,後來他就死了。”
“……最後我也死了,我死不掉。”
這個時候,森醫生就會一句話一句話的應著,雖然他大多數只是輕哼一聲。他好像有很多耐心接納我的分享欲,又好像只是不走心不過腦的敷衍。
不過說著說著,我就沉默了。
其實我很想和森醫生分享一些事情,分享一些沒有森醫生參與過的我的生活。可是等我絞盡腦汁的搜羅事件組織話語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翻來覆去只說了一些關於“死亡”的車軲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