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草木蔥蘢。
遠離大明宮的氣勢磅礴,也見不到長安城的富麗堂皇,遠離美酒佳肴、胡姬樂舞,床不夠柔軟、茶不夠醇香,更無消暑的冰塊,能讓他的汗水少一點。
但這裡有鳥鳴,有每天都在變換的風景,有明月高掛,有螢火翻飛。有遇到湖泊時,縱身躍入的恣意。
嚴從錚撥開水草,慢慢走回岸邊,在樹蔭下擦乾身體。
光影斑駁,照著他滿身傷痕的脊背,照著他結實的肌肉。他擦去一層露珠般的水漬,擰乾毛巾,仔細搭在馬車前室。
梳洗停當,剛剛驅車重回官道,便遇見有盜匪搶劫。
被搶的是一男一女,看年紀,應該是一對父女。
父親因為要護住身後十多歲的女兒,不敢反抗,把身上的銀子掏得乾乾淨淨。
劫匪尚不甘心,伸手去拉那少女,嚇得她癱軟在地,連哭喊都忘了。
見到嚴從錚的馬車,做父親的聲嘶力竭地道:「救命!救命啊!」
嚴從錚並未駕車。
官道平坦,馬兒會一直向前走。他得空靠在馬車前室,翻閱一本閒書。此時微微抬眼,看向劫匪。
一路上,這種事情太多了。
遠離長安城,劫匪路霸也越來越多。有的人會在路上放倒一棵樹,有的人拿著缺口的砍刀,就敢攔路搶劫。
嚴從錚不喜歡廢話,他放下書,問道:「把錢給他們,放他們走,行不行?」
那三個劫匪哈哈大笑。
「不如你把銀子給我們,我們放你走。」其中一個道,口音有些陌生。
嚴從錚看了看那劫匪的臉。
「你不是漢人。」他道,「突厥?」
嚴從錚的神色頓時冷厲。進入大唐遊歷或者做生意的突厥人不少,但敢攔路搶劫的,少之又少。
劫匪滿臉不屑,放下少女,手握大刀,向嚴從錚奔來。
少女面如土色坐在地上,不忘了提醒嚴從錚:「壯士小心——」
話音未落,跑在最前面的劫匪已經被一劍貫穿肚子。
那劍又快又狠,長長的劍身穿肉而過,只露出劍柄。
中劍的劫匪向前跑了幾步,才轟然倒下。
其餘兩個心神震顫,看一眼嚴從錚,扭頭就跑。嚴從錚反手從馬車裡抽出一根棍子,抬手甩出,正砸在其中一人的頭上。
那突厥人頭破血流,歪倒在地。
只跑了一個。
樹林茂密,嚴從錚沒有追。
「最近這裡的突厥人很多嗎?」他詢問被劫的男人。
「比以前多些,」那男人撿回地上被突厥人搶走的財物,心有餘悸道,「自從節度使犯了事兒被抓走,雲州刺史也走了,突厥人就常偷摸跑來。」
這節度使,自然是指原河東道節度使鄭奉安。
至於雲州刺史,新的應該已經就任,只是老百姓還不太清楚。
嚴從錚安撫男人幾句,送給他一把匕首防身,便繼續向前。
少女已經從草叢裡站起來,理一理凌亂的頭髮,有些羞赧地詢問:「壯士是遊俠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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