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邵雪那雙無神的眼睛至今還印在他腦海中。那種什麼都無所謂的眼神,為什麼會那麼傷人?!
沈度盯著自己的手掌,左思右想,並沒有覺得自己瘋了。他認為自己這種心情屬實正常不過,只是有些偏激罷了。
但是,偏激又有什麼?
他胸口忽然鈍痛,像是被妖狐挖走了心肝。到底該如何?他現在也想不清楚了。剛把阿雪關在交泰殿中的時候,他只想著,若能這樣讓阿雪陪自己一輩子,即便是沒有真心也好。可直到今日,他在牢獄之外,聽到阿雪對莊瑟說的話,他才恍然,自己從始至終,還是在渴求那點愛意。
多可笑?多可恨啊!
他幾乎要把手掌盯穿了,可無論如何,這樣的發泄都不能讓他感覺爽快。
在沉寂許久之後,幾乎天光微亮的時候,乾清宮中終於傳來了皇帝的召喚。
旁人都不敢進去,只有忠瑞上前兩步,進了乾清宮。
見到來者是忠瑞,皇帝好像放鬆不少,竟是有心情問他:「你說,到底用什麼辦法才能讓一個人心如死灰?」
忠瑞面無表情,言道:「大抵是要把那個人最珍愛的東西毀滅吧。」
皇帝聞言,不由嗤笑出聲:「擬旨。」
「賜莊瑟凌遲,三日後行刑。」
「皇都中人需得觀刑,以儆效尤。」
「至於淳王……也帶他去看看好了。」
第九十九章 我愛你
夜半的時候,忽然落了雨。
明明只是春季,雨卻是有些大的,還響了幾聲悶雷。
這隱約雷鳴把白邵雪驚醒,讓他心跳如鼓,周身出了一層薄汗。
聽著這稠密雨聲,白邵雪不由得愣怔。想當初莊瑟帶著大軍回朝,也是冬日時候的事情了。一日一日倒是過得很快,春雨一落,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
但……
他很清楚往後會發生什麼,可就是不敢去想。
不過,這夜半的雨聲仿佛是在給他什麼徵兆,本應該很快落下去的汗珠,卻是一層又一層,連綿不絕。
他如今沒有辦法自己從塌上下來,只能一點一點的挪動。就是想要去開窗看看春雨,恐怕都需要旁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