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霜閉起眼睛。
班主想不到從前百試百靈的手段為什麼不管用了,他只知道今晚沒要到錢,什麼都不如意,氣急敗壞。
他罵了幾句髒話,抬頭望見任邈用仇恨的目光盯著他後,嘴唇抽抽著面露凶光,忽然從腰間抽出把小刀,勒住任邈抵在他脖子上。
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的人,發起瘋來沒有個底,否則也不會把人任霜打成那樣。
「不在乎是吧,那你這寶貝弟弟呢,也不在乎了?」班主威脅道。
任霜領教過他的瘋病,看見刀子時嚇得睚眥欲裂,牙齒都在打顫:「放開……放開他!」
「拿錢來!」
這場鬧劇鬧得宋忱他們抽不開身,他汗毛都立起來了,哪想過會發展成這樣。
任霜受了刺激,剛穩下去的病情又加重,一口血噴了出來。
樓觀雪眉頭一跳,他嘆了口氣,藏在袖子下的手忽地動了,一顆小石子咻得飛出去,打到班主手腕上。
班主吃痛,扶著手齜牙咧嘴後退,放開了任邈。
樓觀雪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接著就一個閃身,將人打暈。
任霜看弟弟安全,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一身冷汗。她流著淚,抖得語無倫次:「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宋忱神經鬆了松,他思來想去,還是上前一步,踢了踢班主,見他沒有絲毫反應才道:「暫時無事了,不過他昏死過去,我有件事想問問姑娘。」
任霜從淚眼婆娑中看向他。
「姑娘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受他控制這麼久嗎?」
兩人一而再再而三救姐弟二人性命,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任霜輕輕點頭,從頭說起:「霜兒不敢再隱瞞恩公——我們兄妹二人原本不是姓任,而是林……」
「我們生於江寧,長於江寧,外祖家卻在嶺南。十幾年前我們隨父母拜訪外祖,途中恰逢亂賊叛亂,我母親就是那時罹難的……」
任霜說起往事,眼中含淚,「當時情況危急,我父親因為參過軍,被拉去鎮亂了。」
十幾年前正是北疆打韃族打得最好的時候,當時大雍整個視線都聚在了北邊,南方自然有所疏忽。叛軍乘虛而入,在嶺南化下一道狠狠的疤,大雍人都認得。
只是沒想到他們是其中的受害者。
「看管我們的人給我們安排了住處,但後來不知怎麼回事,他們人都不見了,父親也失蹤了。外面戰亂早已平息,可我和弟弟兩個人孤苦無依,只好繼續往嶺南走,想去投奔外祖。」她繼續道。
宋忱聽著聽著,眼神複雜,想過他們身世悽慘,卻沒想到這般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