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從背著的布袋裡拿出一本冊子和一隻炭筆,她指著黃水江以及對岸村子,又對著眼前的黃土地和遠處的春山灣繞了一個大圈。然後才說:「畫個明確的地形圖,給衙門看,讓他們知道我們這就是個山窪子,不管是黃水江還是清水河,都掛靠不著其他村子的,跟他們說清楚,這水渠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土長恍然大悟,她用力拍了拍姜青禾的肩膀,「還得是你的腦子活啊,俺咋沒想到嘞。」
「可要是姐你不跟我說,我哪想得到,」姜青禾說的是實話。
她也不再說啥實話客套話,專心畫起了地形圖,她的繪畫和記憶能力還行,畫出來的東西哪怕粗略,也精準地把春山灣處的地方給畫準確了。
兩人都覺得可以,等她畫完,瓜把式從遠處回來說:「一處能挖,明天叫人來挖吧」,在夕陽西下時坐車圓滿回程。
第二天姜青禾帶著地形圖,以及打好的腹稿和土長坐上羊皮筏子,一路順流到了鎮上,來到了位於六部之外的水利部門。
渠正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他記性還行,看見土長的臉就說:「你是那個之前找了俺好幾趟要挖水渠的,你們那邊挖渠不好挖,俺們過去也是為難。」
「不為難,俺是老實本分人,咋會想著為難渠正你呢,」土長陪笑道,她將捲起來的圖紙一點點攤開在桌子上,「渠正你看,俺曉得俺之前莽了點,讓你老人家難做,這回俺帶了地形圖,你老人家先瞅瞅,再看能不能讓俺們挖渠。」
渠正懷著好奇接過那捲邊的地形圖,被上面的劃分線、河流走向還有村莊分布以及土地給驚了下。
他見多識廣,更精細的水利圖紙都見過,只是小小的感嘆了一下,就看起了這個地形圖,他邊看邊問,「你們是哪個村子的?」
「諾,就在這兩山夾縫中的春山灣啊,」姜青禾適合接上,「我們這里就是個山窪子,前後左右都沒有人家,而且渠正你瞧,這黃水江把我們跟對面村子都給分開了。」
「而我們要挖的水渠,跟對面村子沾不著關係,那河流湍急,你瞧上頭我畫的那坡,那是水流最急處,連羊皮筏子都難以過去的地,更別提我們這又沒有橋,等於跟對岸的村子徹底分開了。」
姜青禾見渠正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才接著往下說:「所以我們從這頭來挖渠灌溉這片地,就是只給我們灣里用,而且不分戶。」
聽到這渠正才動了動,他抬起頭問,「不分戶是啥意思?」
「這片水渠不用來種莊稼,而是挖了種樹的,這片樹不屬於家家戶戶,當然也不能說它屬於灣里,種下了就是這片地里的,」姜青禾回道。
渠正點點頭,意思用來種樹的,這跟灌溉各家各戶的農田又要更講究點,因為鎮上早幾年對此是有出過布告的,要支持各村各戶種樹。
他又細細看了眼這張地形圖,他問,「那你們樹種下了沒?」
土長告訴他,「去年種下的,搶著雨後半夜給種的,現在基本都活了,要是成的話,渠正你可以帶著人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