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洗沐,換了身雅致的白袍,繡著淡青色的竹葉紋樣,墨發則用銀紋髮帶束起,周身泛著淡淡的澡豆清香。
是與平日不同的清雅親切。
他好像變得更講究了,有時甚至見他一日換兩三套衣裳。
要不是程令雪日日見到公子,也不曾聽說他有什麼紅顏知己,不然她定會以為公子近日是紅鸞星動了。
公子說天熱,程令雪覺得也是。
她走近了:「公子。」
公子頭也不抬,他將玉碗推至她面前:「坐下吧。」
程令雪尋味著他這話的意思。
在宴上時只他們兩人,公子又是頭一回赴宴,讓她與他同席是想緩解不自在,現在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他們的距離是不是算恢復原位了?
程令雪心裡有了數。
她拿起玉碗。
公子凝著她拘謹的手,隨意地指指離她最近的那一盤清炒筍絲。
「嘗嘗。」
程令雪夾了筍絲,遞到他跟前。
公子沒接過碗。
他只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程令雪一頭霧水,貼身護衛的職責說來模糊,大到救公子於危難,小到照料飲食起居,但她除去淪落野外和昨夜赴宴,在別院時不曾侍奉過公子起居,在外也是憑直覺亂來。
也不知亭松都按什麼標準。
聽說富家公子大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從前給富戶做事時也親眼見識過,姬家比她待過那兩家更炫赫,想必要求也更高一些。
程令雪有些猶豫了。
姬月恆眯起眼,想透過那雙冰琉璃似的眸子看一看這人究竟困惑什麼。少年被他如此看著,清秀的眼微動,像枚裹著冰殼子的櫻桃。
「怎麼還不動筷子?」
冰殼猝然迸裂,露出無措的果子。
程令雪竟紅了臉,旋即視死如歸地夾起菜,餵到公子唇邊。
「公子請用,小、小心燙。」
「……」
公子避開嘴邊的筍絲。
他沒說話,蹙眉凝著她,那目光就像她幼時和師父師姐街頭賣藝時,路人看著師父肩頭的猴子。
程令雪不解:「您要換道菜?」
公子目光越發詭異。
忽而,他將肘搭到桌上,白淨的手掩著眸,肩膀一抖一抖。
無奈的笑聲傳出。
程令雪從未見他笑得那樣歡暢。
她不知又是哪兒會錯了意,讓一貫情緒沒什麼波動的公子笑成這樣,垂下頭像被雨打蔫的鵪鶉。
「屬下愚鈍,請公子明示。」
姬月恆勉強止住笑聲,但肩頭的輕顫仍未止住,他沒抬頭,仍以手扶著額,嗓音里也殘餘著笑意。
「沒什麼。」
他直起身,淡然地理理袖擺,一改素日言簡意不賅的風格,話說得極其詳盡:「我只想讓你也嘗一嘗別院侍婢的手藝,並非想讓你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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