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虎恼了,“你没钱?那你妈的医药费怎么办?赶紧给我钱!否则我就把你妈扔医院里不管了!”
李芳草漠然,“随便你。”
“还想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赵二虎伸手就想抓李芳草,冷不防李芳草又是一棍子顶到他的胸口,疼的他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赵二虎捂着胸口定睛一看,李芳草手里拿的是灶房门的铁门栓。
昨天跟今天伤的都是同一个位置,新旧伤交叠,赵二虎疼的说不出话来。
“非得惹我干什么?”李芳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宛若看一只臭虫,“你再惹我,我就跟你姑父好好说说你的野心,你猜他会不会把你撵回你家去?”
赵二虎不敢吭声了。
李芳草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心说道:“你姑藏钱的地方你肯定知道,你去翻翻,找到了就去交医药费,反正我手里一分钱没有。”
赵二虎一听倒也是个主意,他急着去交钱,赶紧进了屋,跑到李德福和赵小凤睡的那半间翻箱倒柜的找起了钱。
李芳草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扬起讥讽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天蒙蒙亮,青黛色的光线笼罩着大地,四周静悄悄的。
李芳草提着饭盒去了恩人江老太家。
江老太的家不过是临街搭的一个破木棚子,勉强遮风挡雨,有个窝罢了。
离的老远,李芳草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快步跑了过去,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床头的小矮凳上放着一碟咸菜,一个发黑的窝窝头。
江老太躺在床上,头发花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芳草赶紧扶起江老太,端起饭盒,把昨晚上偷藏起来的一碗汤凑到了江老太嘴边。
几口汤润喉,江老太咳嗽好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了眼李芳草,气若游丝。
“嬢嬢!”李芳草喊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泪如雨下。
真好,她回到了江老太还活着的时候。
江老太就是她那窝囊又可笑的人生当中唯一给过她关爱和温暖的人。
关于江老太的风言风语很多,流传最广的是解放前她给大官当过姨太太,结果男人一家逃到湾湾去了,抛弃了她。
李芳草不觉得江老太是坏人......
江老太记得她这点恩情,在赵小凤打她骂她,不给她吃饭的时候,江老太会给她一口饭吃,尽管江老太自己生活也极度困难。
再后来,风气渐渐变了,没人揪着一个又穷又病的孤老婆子不放了,江老太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江城钢铁厂一个小领导早些年受过江婆子的恩惠,江老太让他给李芳草安排个工作,这恩情就算抵消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城市待业青年都没找到工作,只能下乡,而李芳草一个小学毕业,没有关系却能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的原因。
“哭个么事!”江老太声音沙哑,话说的很生硬,口气却很温柔,“老婆子我还没死呢!”
李芳草打来了水,给江老太擦脸,擦手。
江老太的脸色蜡黄,手枯瘦的如同老树皮,指甲盖都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全部往外翘着,李芳草难受的眼泪一滴滴掉到了水盆里。
上辈子是她没用,轻信了沈海峰和罗彩菊那对龌龊母子。沈海峰为了巴结肖兴国,想把她的工作白送给肖姝雪,肖家哪能占下属便宜,托人把钱给了罗彩菊,而罗彩菊贪心,拿了她卖工作的钱,却不给她,一直谎称对方还没给钱。
她没了工作,只能到处偷摸着打零工,等待罗彩菊给钱,然而江老太的病等不得。
江老太的死是她一生难以磨灭的痛,好在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来挽回这个悲剧。
“又哭!”江老太不满的说道,“好好的大姑娘家,漂漂亮亮的,不许哭!”
李芳草擦干了眼泪,喂江老太喝汤。
“你怎么舍得来我这里了?”江老太问道。
李芳草看着江老太满头花白的乱发,伸手拿了梳子,动作轻柔的给江老太梳头,“嬢嬢,您在我心中比亲奶奶还要亲,我谁都能不见,就是不能不见您!”
江老太笑了笑,“你那个对象不是嫌弃我成分不好,不让你见我吗?”
“他不是我对象。”李芳草坚定有力的说道,“他那样的人,我瞧不上!”
第6章工作
李芳草记忆中江婆子对沈海峰的态度很不好,还私下里跟她说这个小伙子眼神奸猾,不老实,看着就像是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瞎白了一副好长相。
还叮嘱李芳草离沈海峰远一点,李芳草太良善软糯,不是沈海峰的对手。
现在看来,经历了那么多恶人恶事的江婆子早就修炼出了火眼金睛,对沈海峰的评价一语成谶。
“你不跟他好了?”江婆子故意问道。
李芳草摇头,“我从来没跟他好过。”
沈海峰有没有喜欢过她,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喜欢过沈海峰,也许以前她把自己缺失渴望的亲情转移到了沈海峰身上,但那从来不是爱情。
她跟沈海峰认识这么多年,沈海峰明知道江老太对她的意义,依然能为了讨好领导献出她的工作,生生拖死了江老太。后来知道她是大院里的真千金,又到处散播谣言,说她早就是他的人了,让她在江城过不下去,再后来又跟抢占了她人生的肖姝雪勾搭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