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闭上了眼睛。
“澄。”
她的名字忽然被呼唤了,澄睁开眼来,斑的面孔映入视线。
他专注地凝视着澄,深黑的双眼像没有篝火明灭的幽邃子夜。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去别处。”
这句话并不合乎眼下的情形。
不,或许再合适不过了。
“我……”
在这一瞬间,澄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了白鸟和海波,以及缓缓沉没的鲸。
想起了从远处掀卷而来的气浪与火光,还有没能亲自传递到的,最后的道别。
现在的她,是否正在又一次地重蹈覆辙呢。
她独自一路走来,道路上总是充斥着数不尽的遗憾,澄并非不曾为此悲伤,但对于每一个按照她自己的意志选择的岔路口,她也从未感到后悔。
只是。
“呐……斑,这可不好说呢。”
她轻轻说道。
果然,没有完成的事,要是再少一点就好了。
——至少,让谎言就到此为止吧。
“所以,请尽可能快一点,回到我身边来。”
不管怎么说,当下的情况至少有一个好处。
无法参与仪式,不得不和自己独处的澄,没有必要再忍耐和掩饰。
澄掀开被子坐起来,仅仅是如此简单的动作都使她疼痛难忍,她取出藏在袖中的药盒,一连服下六七剂镇痛药物。
使用量到了这个地步,说是在一味地蒙骗痛觉神经也不为过,对身体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但现在澄也顾不上那些了。
这个世界的澄,本该在被扉间所斩杀的那一天就死去。六道仙人阻拦了那一刻的到来,并授予她万花筒写轮眼,以及能够改变死亡既定事实的伊邪那岐之术。
但这一切毕竟只凭依在六道仙人的力量之上,在它就要枯竭的现在,曾被覆盖在真实上的美丽表象,也正在一点点消融殆尽。
对人类而言,生与死是绝不相接的两极。
而现在的澄却站在名为生死的书页中间——她不能算仍然活着,在揭开那一页之前,至少她看起来还是完好的。
尽管对本人来说,从迈出走向结局的第一步起,她就在忍受着煎熬的过程。
药物很快就起效了,痛觉暂时被压制下去,澄稍稍放松了下来。
随后,差不多仅仅是几分钟之隔,扉间的忽然造访出乎了她的意料。
“扉间?为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他简要地解释道,“我在现场留下了飞雷神标记。”
“是因为对我说过,会再来探望我么?”澄微笑道,“明明等到结束以后再来也不要紧的……扉间,你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