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不适,不自禁的垂下眼眸,似是不愿再看到他眼前那个似乎快要支离破碎的崔莞。
他垂眸凝望着胸膛,心口仿佛被一层帛紧覆一般,说不出的究竟是何种感觉。
还未容刘珩弄清这股突如其来的不适感,眼角的余光陡然瞥及眼前的身影重心不稳的原地晃了一晃,眼见就要栽倒在地上。
不知不觉中,广袖轻甩,衣袍翻飞,待岑娘与那暗卫回过神,赫然发现自家主子不知何时竟已起身,将那即将倒地的小姑子揽入了怀中!
这……这真是……
岑娘与暗卫相视一眼,目中均闪着无比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刘珩似刚回过神,感受到怀中的温软,原本舒展的浓眉紧拧成一团,他下意识便要松手,可一眼瞟见近在咫尺的那抹苍白,以及悬在腮边仍清晰可见的泪痕,不知为何,手中却是一顿。
此举,令刘珩心中愈加烦躁起来,他猛地转头扫向岑娘,“将她拖下去。”
岑娘一怔,急急扶过已然没了知觉的崔莞,可还未等她应声,便见一道身影急急冲出了屋。
这,这可还是她那的山崩地裂于眼前亦不为所动的主子?
☆、第一百五十章亦真亦幻梦难寻(上)
夜色渐浓,郡守府不远处的一座府邸忽的大门尽敞,一行三车缓缓驶出,碾着月色向城门行去。
被一干骑马侍卫拥簇环绕在中间的马车,看似平常,但从后往前,车厢中的布置一辆胜于一辆,以行在首尾的马车为最。
这一行人并未在城门耽搁多久,如眉的弯月刚挂上树梢,车队便顺顺利利的出了齐郡,沿着修整得平坦宽敞的官道,一路南行。
弥漫的夜雾下,莫约二里外的一处茂叶尽落,显得光秃秃的密林中,莫约五十名服饰各异的侍卫暗暗潜在林中,待久候的马车行至,联络暗号响起,这些白日便乔装打扮,分批出城的侍卫离林,迅速融入了车队中。
原本不过二三十人的车队,顿时逾近百人,所行之处,无不烟尘滚滚,此时尚在夜里,不甚明显,若是白日,定然半里之外便能看清。
这般庞然大物,一般宵小盗匪,断然不敢靠近,故而虽是深夜赶路,倒也十分平安无事。
一阵颠簸中,崔莞慢慢睁开双眸,霎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由又轻轻阖下,咽喉处仿若烈火灼烧,干涩难耐。
……水。
崔莞张了张口,车厢内却无半丝声响,一旁正闭目养神的人好似听到了什么,抬手拎起搁置在身旁矮几上的瓷壶,倒了一盏温茶,而后小心翼翼地扶起躺在小榻上的崔莞,倾盏近唇。
一股甘泉涓涓而下,双目紧阖的崔莞大口大口汲取,直至盏中清茶点滴不留,仍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她到底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