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自從嫁給岑向南以後,她就不怎麼用劍了。
而林黎一死,這劍就掛在了牆上,雖然每天一抬眼就能看見,但還是任由它落了灰。
她棄劍從醫是為了救人,眼下重新拿劍,也是為了救人。
岑夫人下定了決心要出寒山院救人,沐芳急得面如金紙,奈何怎麼拽也拽不住。
「夫人!!」
剛跑出寒山院,沐芳腳步一頓,愣愣地看向了突然在寒山院門前停住了的女人。
岑夫人站在寒山院門前,目光定定地看著前方。
一張輕飄飄的人皮,落到了腳下。
岑夫人的臉立時就變了。
人皮慢慢地從地上支起,骨肉豐盈,慢慢地化為了個樣貌極其漂亮的少年。
少年微微一笑,黏膩得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言語親昵,偏偏眼神怨毒,「娘,兒好久沒見到了你了。」
岑夫人目光有一瞬的複雜,卻一點兒沒覺得意外:「是你。」
她不傻。
昨天晚上那十幾條臘肉的事,輕而易舉地就和眼前的少年對上了號。
這麼陰毒的邪法,正是林黎的本命功法,畫皮術。
面前的少年,是林清芝。林黎的兒子,也是她的養子。
當初岑夫人的確是想要好好撫養他。
教養自己丈夫和他情人的兒子,固然心裡酸澀。
但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不該牽扯到下一輩人身上。她憐惜他自幼喪母,把他接到了寒山院親自照顧。
可惜他一直覺得是她害死了她娘,從小就對她不親近,甚至還為這兒記恨上了她。
這麼多年沒見,他長大了。
當初那陰鬱的小男孩,時至今日,已經長成了個漂亮的少年。
岑夫人握緊了劍:「你來為你娘報仇?」
林清芝問::「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岑夫人: 「有倒是有。」
「你娘的死與我無關,我也曾想救她,奈何回天乏術,沒能救回來。」
少年卻像是突然被被激怒了,臉色一變,怒喝:「賤人!你騙我!」
「明明是你嫉妒我娘得岑向南那老匹夫的寵愛,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了你面前!流幹了血你也不願去救!」
「今日,我定讓你嘗嘗當日我娘所受的痛苦。」林清芝咬著牙,一字一頓,「或者說,我娘所受的痛苦,今天,我要你這個賤人百倍還回來。」
岑夫人平靜地握緊了劍。
瞥見女人手上杏紅色的劍刃,林清芝冷笑,「你真以為你能打得過我?」
「身體虛弱到了這地步,十多年沒用劍了,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有什麼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