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似弈漫無目的朝前走,直到再次看到人影,頓時雙眼發紅,握緊刀子沖了過去。
來者是一老一少兩個人,正提著竹籃到山間採藥。
「今日爺爺挖了這麼多草藥,等換了銀錢,就給小虎買新衣裳。」
「爺爺,小虎日後一定會賺很多很多的銀錢,這樣你就不用天天上山采草藥了。」
「好哇,爺爺等小虎長大。」
兩人的對話平淡而又樸實,可這樣人間最普通的東西,卻是秋似弈最不能企及的。
鬼使神差地,秋似弈把這一老一小想像成了他和傅九寒:我日後要賺很多香火錢,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天天呆在寺廟裡了。
這個畫面,讓秋似弈噗嗤一下笑了,他放過了這一老一少,甚至沒有靠近打擾。
又走了幾步路,秋似弈忽然覺得殺人沒意思。
他伸手捶了下心口,輕輕地咳了兩聲。
咳嗽聲逐漸密集,他蒼白的唇瓣也沾上心血。
這一幕,都落入傅九寒的眼中。
他看出秋似弈因為殺人而生了心魔,恐怕唯有繼續殺戮,才能緩解心口的疼痛。
但不知為何,秋似弈卻在最後一刻放過了一老一少。
這一日,秋似弈選了一條僻靜的路,避開了山底的村莊。
傅九寒跟著秋似弈,看著他被心魔折磨,最終又忍不住伸出了手。
可這一次,他剛伸手,就對上了秋似弈冰冷的眼眸。
秋似弈死死咬牙留住自己的神智,終於看清了幫助自己的人。
居然真的是傅九寒?
他怎麼從神廟跑出來了!
看著伸向自己的手,秋似弈眼中的冰冷漸漸轉為錯愕。
那雙泥塑的手上出現許多裂痕,必定是神力消失所致。
他不明白傅九寒為什麼放著好好的神像不做,不在他的海神廟裡接受供奉,而出來跟蹤他一個平平無奇的魔頭。
難道只是因為一個多月相處的情分嗎?
信仰再這樣流失下去,傅九寒這座泥塑的身體恐怕不太妙。
秋似弈移開視線,用力推開傅九寒的手,冷冷道:「用不著你幫!先前為了讓你給我解除鎖鏈假裝行了幾天的善,你不會信了吧?你是正道,我是天生的魔頭,咱們勢不兩立。」
說完他就要走,臨了還惡狠狠地瞪了傅九寒一眼,「以後少管我。」
傅九寒被秋似弈逮到一次後,乾脆就不躲了,正大光明地跟在了秋似弈的後面。
並且,在秋似弈又一次被魔氣侵蝕時,再次伸出了手。
秋似弈狠狠推開他的手,眼底浮起怒意:「你到底要幹什麼?」為什麼要一次次向他伸出手,讓他貪戀起這份溫暖。
秋似弈一直都明白,唯有眾叛親離才是他的宿命。傅九寒會向他伸一次手、兩次手、三次手……
可他到底會伸多少次手呢,總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