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光和匡勤都是懂禮數的,一則明知自己絕無弓捷遠的本事非要爭個第二第三也沒意思,二則皇上已經給足了面子再不接著就是愚蠢,當下齊齊跪了,高聲說道,「恭喜皇上選得良才,心中實在高興,並未覺得失意。」
穀梁立誇讚地說,「二位公子大度,朕也就不好罰他了。」
當下就擢許光任錦衣衛指揮僉事,匡勤任府軍前衛指揮僉事。
倪彬直等二人都謝了恩,方提醒道,「皇上,還有馮守……」
穀梁立淡淡瞥了一眼,「他亦無罪,只罰僭越之過,回去領十庭杖。」說完又看向弓捷遠道,「你的請朕都准了,百金仍賞,瞻兒的騎射,你怎麼說?」
「臣必盡心竭力。」弓捷遠痛快地回。
穀梁立點一點頭,「嗯,秋來朕就試他能射多遠,差了你也領責,連今日的事都算在一處。」
弓捷遠應了聲是。
「還有。」穀梁立大概覺得氣氛太沉重些,又跟上句,「世子貴重,你教弓箭就教弓箭,那些投機取巧威脅命官的勾當就不要傳給他了。」
弓捷遠沒有吭聲,官棚里傳出些許笑聲。
一場驚心動魄,總算有個圓滿結局。首場春射,怎麼也不該鬧得血濺賽場。
馮錦在棚里迎著弓捷遠,見面就將人給抱住,「司尉此番名聲大燥,可喜可賀。馮錦備下薄酒,還請司尉過府慶祝。」
弓捷遠容他抱了一抱,分開後與人笑笑,然後瞟瞟面無表情的穀梁初,咧咧嘴道,「我犯了錯,回去不知怎麼被罰,哪裡敢應侯爺的請?」
馮錦哈哈笑著,拔腿便走,「馮錦恭候二位大駕。」
乘車回府,弓捷遠一瞧身邊無人立刻便對穀梁初道,「馮守還罷了,那個立靶的,王爺好好查查。」
「怎麼?」穀梁初過了這半晌兒才肯看他。
「他故意走歪了一步。」弓捷遠道。
穀梁初盯著弓捷遠不說話。
梁健則驚,於車外問,「他敢?」
「四百步之後,」弓捷遠篤定地說,「一點一點歪的。草靶拖地的聲音變了,我聽得清楚。」
梁健的駭然不是言語能形容的了——四百步後,一點一點歪了一步,草靶拖地的聲音……
這個司尉還是個人?
「怎麼射中的?」穀梁初這才問道,「也靠耳力?」
「還靠瞎矇。」弓捷遠吐吐舌頭,「我也是頭一回。明知害怕沒用,還是出一身汗。不是逼得沒辦法嗎?就怪你自作主張,好好地跟著輪一輪不就完了?非鬧么蛾子,還擺不平。我不硬頂上去,等著被你爹收拾。」
「不會推到孤的身上?」穀梁初只盯著他,不接這般解釋,「皇上會因這個要孤的命?況且一定得五百步嗎?三百步不夠三百二三百五,還有誰能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