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不過她現在體質太弱了,高考後你得想辦法監督她,該鍛鍊鍛鍊,該休息休息,精神勁兒都被耗盡了,以後風一吹就頭疼腦熱的,很容易生病。」
靜了一會兒後,他說,「高考後,應該用不著我監督了,會有人陪著她。」
當她終於從漫長的混沌中醒過來,渾身酸軟,汗水像是把身體都泡過了一遍,連呼吸都帶著無力的潮氣。
視線由模糊到清晰。
她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卻覺得有點熟悉,大腦仍在昏沉的遲鈍中。
她動了動脖子,正要轉頭看看周圍。
「我家。」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人。
外面已經是深夜了,濃重的夜色在他的身後瀰漫開來,月色孤寂,樹影搖曳。
屋裡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睡眠燈,可是站在窗邊的人影依然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他的輪廓太好認,與同齡人的青澀朝氣都不同,哪怕是再隨和的笑也帶著上位者的傲慢,很難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他的情緒。
沈既白一邊朝她走過來,一邊向她說道:「你發燒了,再加上低血糖,在學校暈倒了。你家裡應該沒人照顧你,所以把你接到了這裡來,我用你手機給你媽媽打過電話了,醫生晚上來給你看過。」
到了她身邊,他俯身去摸她的額頭。
他的手心溫熱,碰上來的一瞬不會覺得突兀,反倒會融化。
「退燒了。」他的手放下,「我去叫趙姨,你洗個澡換個衣服,吃點東西。」
她混沌的神經這個時候才慢慢回籠,喉嚨乾涸道:「謝謝你。」
「謝什麼,本來就是我欠你的。」
他在走出去之前這麼說,很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好像是什麼理所應當的事。
但直到他走了,她都沒想明白沈既白欠了她什麼。
那時候已經是五月底了,臨近高考,她洗完澡換了衣服下樓,趙姨已經做好了飯放在餐廳。
高一結束的那年暑假過後,她沒有再來過這裡。
寒假以他要回北城過年為理由搪塞了爸媽,而去年高二的暑假又要上課,上完課只有半個多月的暑假,很多的作業要寫,再加上爸爸的工作已經保住,也沒有再強求。
不知不覺,都已經快要兩年了。
這是她從樓梯走下來時的想法,因為那時候還在盼望著那年的八月能看到藍花楹開花。
但是南江的氣候沒有第二次花期,藍花楹一年只開一次,花語是絕望中等待愛情。
透明玻璃的旋轉樓梯,每一步都能看到庭院。
夜已經很深了,照明燈錯落在夜色中,沈既白這次沒有像那個暑假一樣處處避讓她,他在餐廳外面的露台坐著等她。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回頭,他身後的藍花楹正滿樹繁花。
第71章
沈既白看到了她的視線, 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開滿的藍花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