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又稱「太學」,國子監監生又稱太學生。這邊完成三年或者五年學業後,就可以直接授官,也可以同舉子一起參加京城會試。
可以說,曹項這一入學,就是半個腳邁進官場仕途。
徐日暄雖說愛才,但是因他是御史出身,頗有幾分風骨,不願被人誤會為巴結權貴。所以,在國子監入學手續沒辦妥前,他並未將此事通知曹府。
待曹顒得了消息時,那邊已經是手續齊全,就等曹項入學了。
如此一份高義恩情,曹顒自是少不得帶著曹項親自登門道謝。
徐日暄的官職是從四品,比曹顒品級低了兩級,所以雖說帶著幾分疏離,但還是待之以上禮。對曹項這個自己親自舉薦的學生,他盛讚不已,甚是滿意。
因鄉試榜單才公布,榜上有名的新舉子都結伴來徐宅拜謝恩師,所以曹顒同曹項沒有多耽擱,說了一會話後,便先行告辭了。
曹頌同曹碩的親事已經在籌備,曹項這邊又馬上入國子監,真真是三喜臨門。
曹顒的心情也甚好,對曹項道:「這些日子你有什麼要買的書單,好好列列,入學前使人去買。筆墨紙硯亦是,想要什麼,都寫上。」
曹項騎在馬上,回頭看了看徐宅方向絡繹不絕的新舉子。帶著幾分猶豫對曹顒道:「大哥,三哥怎麼辦?要不懇請老師再給三哥寫個舉薦摺子,實在不行,咱們家走萌監行麼?」
曹顒道:「你三哥那邊兒,同你卻不一樣。這些日子,我也瞧出來了,他行事雖說穩妥,但是對學問上卻進展緩慢,實不是做學問的料子。先往八旗學堂上學,待過兩年大些,補個筆帖式,許是更便宜。」
曹項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帶著幾分感激道:「都要勞大哥費心了!」
曹顒見他如此,笑著說道:「說這些做什麼?往後,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應試不應試的先不提,肚子裡有了學問,在這個世道上,就算沒有家族餘蔭,終究是有了倚仗。」
「是!」曹項恭聲應了。
待到了曹府門口,就聽大管家曹忠道有老爺的家書到,送到書房去了。曹顒打發弟弟先回內院,自己往書房去。
待拆開家書,抬頭不過是江寧瑣事。
無非是李氏近日身子還好,天佑的牙齒已經長了十六顆,小五兒的詩詞學問又有長進,自己譜了一闋曲子,云云。
曹顒讀得津津有味,仿佛眼前出現父母親人的場景。想起兒子,他心裡不覺有些羞愧,天佑已經是兩生日了,他卻不曉得兒子如今的長相。
在他心裡,天佑還是那個剛會坐、會爬的胖小子。
待看到最後,曹寅寫的「已交告老摺子、欲謀回京」幾個字時,曹顒「騰」的一下,從椅子上起身。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看到這幾個字,曹顒的胸口熱熱地,眼睛卻是濕了。
這些年,他想了好些法子,希翼曹家能從江南脫身,一家人團聚。但是,首先就是曹寅那關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