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經子夜一番點撥,蕭凰才恍然想起巳娘的種種奇異之處,「怪不得,她好像也懂些鬼神之事,還能一眼看穿我是個女子!」
這麼一想,子夜還確實不算罵人。千八百歲的修仙靈獸,可不正是個「老妖精」嗎。
「沒錯。」子夜一點頭,「不同的是,我師尊是狐仙兒,而她是常仙兒。」
「什麼仙兒?」蕭凰又跟不上了。
「你問得倒仔細。」子夜笑得狡猾。
「好,不問了,不問了。」蕭凰才不想為著一個什麼仙兒惹她吃醋,乖乖不言聲了,埋頭鑽進少女的懷裡。
靜靜溫存了一會兒,子夜才又發話道:「長留謝氏的案子,你怎麼看?」
蕭凰緊了緊眉關,不住地搖頭:「奇怪,奇怪得很。」
心裡頭盤算片刻,遂將疑點一條條道出:
「其一,按巳娘的說法,十四霜乃是江湖上人人求之不得的寶劍神器,可為何在二十年前,偏生落進與武林毫無瓜葛的侯府謝家?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這裡面還有些不為人知的曲折。
「其二,五大門派也算名門正派,除了百蠱門的手段有些卑劣,可總歸來看,還是頗講求江湖規矩的。可若以名門正派自居,為何又在二十年前禍及無辜,對謝家的男女老幼痛下毒手?這副行徑,實在太也難看了些。
「其三……就在那泥犁寺的無名老僧身上了。」
蕭凰思忖良久,苦笑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的謝家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樣胡猜亂想,實在是找不著頭緒。」
子夜「嗯」了一聲,隱隱感到這樁血案還要比眼下難解得多,須得儘快趕往泥犁寺問個清楚。至於這場冤孽終究能化解多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整衣起身,望見山洞外月冷星稀,河漢將闌,已是五更天時分。
「該啟程了。」
第60章 入畫(一)
鬼道,無量宮。
石磚縫裡漫開一道道鬼火,蛛網似的勾連在一起,又隨著一吐一納的風動,忽明忽暗地描作蟲矢狀的符文。
花不二瞑目盤膝,端坐在鬼火中央。身上的刺青慢慢漲至眼角,又慢慢褪到紅衣以下。幾番吐納下來,無間訣的功力也越增一分。
魔羅見她罕有地修習起鬼道冥功,不禁嘲諷道:「十年八年沒見你練過幾回,這兩天怎變得這樣勤快了?」
花不二仍閉著雙眼,嘴角噙笑,笑里卻滿含殺意:「不練功,又怎麼殺人呢?」
魔羅鬼王冷嗤了一聲。
她自然明白,花不二要殺的人,定是那個名叫蕭凰的「野女人」。
「你是覺不出有多可笑麼。」魔羅直言道,「那個叫蕭凰的,不過和那人同行幾日,還未必有些什麼,你竟非要殺她不可。你再瞧瞧你自己,整日裡拈花惹草,貪淫好色,這些年來沾了多少腥臭在身。你不覺愧疚倒罷了,又哪來的臉面管束那人?」
花不二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