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了血的皮質手繩已經磨損得破舊不堪,像這些年曾被人無數遍在掌心裡摩挲過。
梁瑾認出這條手繩,腦子裡數秒空白,心頭像被重擊,悶痛難忍。
那是當年傅逢朝送給他的東西,在那場車禍後他以為丟失了的東西。
「這條手繩是當初我送給梁玦的,他一直戴著,後來他出事,我去現場看過,在旁邊的草叢裡撿到了它。」
傅逢朝輕聲說著,垂著眼最後一次撫摩過手心裡的東西,不再留戀地伸向火桶上方。
梁瑾倏爾抬手用力扣住了他手腕:「不要……」
他的眼神近似哀求,傅逢朝只問:「為什麼不要?」
「這是梁玦的東西,不要扔……」梁瑾的聲音發著顫。
傅逢朝冷冷看著他,無動於衷,鬆開手,手中東西在梁瑾破碎的目光里落下,頃刻被火舌吞沒。
第37章 你來接我
那晚回去之後梁瑾又病倒了,在海邊吹了太久的冷風,燒得迷迷糊糊,第二天只能去醫院輸液。
傅逢朝將屬於梁玦的東西全部燒毀,如同將他們的曾經生生斬斷,對他的打擊過於巨大,幾乎將他的另外半條命也抽走了。
躺在病床上發呆時,梁瑾回想自己這十年的種種,忽然就覺得活著或許確實沒什麼意思,偷來的後半生他根本還不起。
三天假期,他也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時傅逢朝來了一趟醫院。
梁瑾本不想讓他知道,但電話里自己嘶啞的嗓音和不時的咳嗽想瞞也瞞不住。
傅逢朝在掛斷電話之後沒多久就來了,在他病床邊沉默坐了很久,那時梁瑾昏昏欲睡,便沒有注意到傅逢朝看向他的眼神里的那些複雜。
「下次再把自己折騰生病,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傅逢朝的語氣如常的霸道。
梁瑾在迷糊中只覺得可悲又可笑,可悲的是他自己,可笑的也是他自己,他這樣的蹩腳又滑稽,難為傅逢朝還願意來看他。
元旦過後半個月就是春節,年二十八那天梁瑾去了一趟蒼臨山上的廟裡。
這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死去的真正的那個梁瑾的生日。
二十歲之後他沒有再過過生日,習慣了每年的今天獨自一人來這裡,放空心神坐上一整日,就能回去再多堅持一年。
臨近春節加上這段時間一直天氣不好,廟裡人很少,後殿這頭更只有梁瑾一個。
他從清早坐到傍晚,聽廟裡師傅誦經,始終安靜沉默。一直到傍晚,打算離開時,他照舊給廟裡捐了一筆錢。
「之後也請你們多費心。」
接待他的僧人客氣告訴他,今年的續燈費已經有人先幫他付了。
梁瑾的思緒驟然停擺:「什麼人?」
「那位施主姓傅,他說……」